第221章 彦卿的剑,呼雷现身(2/2)
“将军,找到呼雷的踪迹了。”
校尉的声音在高台回荡,景元却只是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不必惊慌。”
他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同僚与宾客,声音沉稳有力,仿佛那足以撼动整艘竞锋舰的暴虐意志,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助兴节目。
“演武仪典,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不过各位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央那坚硬的玉髓地板,毫无征兆地,向上猛然拱起。
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紧接着,“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无数碎石混杂着尘土冲天而起。
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从那破开的大洞中,缓缓地,爬了出来。
那正是巢父,呼雷。
它比之前在幽囚狱时,身形又庞大了几分,显然在逃脱的这段时间里,吞噬了不少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最诡异的,是它胸口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如同弯月般的图腾。
那图腾仿佛是活物,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每一次搏动,都让呼雷身上的暴虐气息,强盛一分。
“吼——!”
呼雷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夹杂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引动人心底最深处暴戾情绪的魔力。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浪,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观众席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体质较弱的观众,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而那些体内流淌着狐人血脉的,无论是宾客还是云骑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停云发出一声闷哼,她那五条蓬松的尾巴无力地垂下,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扼杀。
“是狼毒!”
高台之上,椒丘脸色大变,他猛地展开羽扇,挡在自己身前。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演武场上,距离呼雷最近的彦卿和云璃,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
云璃还好,她只是被那股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但彦卿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力量,正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畜生!休得猖狂!”
云璃娇喝一声,她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巨剑旁,单手将那柄门板似的武器抄起,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呼雷的头颅,横扫而去。
剑锋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另一边,彦卿的应对,却让所有人,包括观礼台上的景元,都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去寻找自己的佩剑。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上,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寒气,开始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起初,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白霜。
但转瞬之间,那寒气便愈发浓郁,竟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之剑。
那柄剑,虽然是冰凝而成,却有着不输于精钢的质感和锋锐。
剑身之上,甚至还有着精美的,如同雪花般的纹路。
“去!”
彦卿并指成诀,向前一指。
那柄冰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有攻向呼雷的庞大身躯,而是精准地,射向了它胸口那枚诡异的赤月图腾。
他看出来了,那图腾,才是呼雷力量的源头。
“铛!”
云璃的巨剑,率先斩在了呼雷的脖颈上,爆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呼雷那堪比金铁的皮肤,竟只是被斩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甚至没有理会云璃的攻击,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袭向自己胸口的冰蓝流光。
一种源自本能的威胁感,让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它猛地抬起粗壮的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噗嗤!”
冰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那坚硬的手掌,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剑势虽被阻,但那极致的寒气,却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呼雷的体内。
一层厚厚的冰霜,以它的手掌为中心,迅速地向上蔓延。
“吼!”
剧烈的疼痛,让呼雷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
它猛地一甩手臂,将那柄冰剑震碎,另一只手则像拍苍蝇一样,朝着云璃狠狠拍去。
云璃见状,不敢硬接,连忙借力后撤,与彦卿并肩站到了一起。
“喂!你什么时候会这招了?”
云璃喘着粗气,有些惊奇地看着彦卿。
彦卿没有回答,他只是凝神看着不远处的呼雷,感受着体内那股与天地间的寒气,隐隐相连的奇妙感觉。
这是师祖的剑意。
那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他的剑,已不拘泥于形态。
“景元将军,看来你的计划不错。”
陆沉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景元。
“这还有你的不少功劳。”
景元淡笑,转头看向身旁的飞霄。
“飞霄将军,劳烦掠阵,如何?”
飞霄深深地看了景元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好。”
她只吐出一个字,便不再多言,但身形却已然站得笔直,一股凛然的气势蓄势待发。
景元淡然一笑,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这场由他亲手布置的棋局,最关键的一子,已经落下。
演武场上,风云突变。
呼雷胸前那枚赤月图腾,搏动得愈发剧烈,每一次闪烁,都让它身上的暴虐气息攀升一分。
那诡异的狼毒,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指血脉深处最原始的联系。
“呃……”
停云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精致的妆容因痛苦而扭曲,她那五条引以为傲的尾巴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软软地耷拉着。
不只是她,观礼台上所有狐人族的宾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像停云一样,感觉自己的血脉都在燃烧,呼吸困难。
“是针对狐人血脉的诅咒!”
椒丘脸色铁青,他手中的羽扇光华流转,勉强抵御着狼毒的侵蚀。
这狼毒对其他种族的人完全无效,偏偏能引动狐人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正因如此,狐人才会被步离人奴役。
可他的力量,在这席卷全场的诅咒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观众席的骚乱,一触即发。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剑没有!”
云璃的怒喝声,如同平地惊雷。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巨剑横扫,带起的狂风甚至吹飞了附近几排的座椅。
而另一边,彦卿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去管云璃的攻击,也没有被周围的混乱所影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当年师祖能一人一剑杀的呼雷恐惧数百年,他要成为罗浮剑首,也要做到。
体内的剑意,在这一刻,自发地运转起来。
回忆着属于镜流的,那朴实无华的一剑。
冰,不仅能冻结物质,更能冻结能量的流动。
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他体内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阴冷的狼毒尽数隔绝在外。
然后,他抬起了手。
天地间的寒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一柄晶莹剔透的冰之剑,再次成型。
这一次,它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锋锐。
“去!”
彦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冰剑破空,目标依旧是呼雷胸口那枚诡异的图腾。
与此同时,高台之下,几道身影也动了。
“我来了!”
星扛着那根棒球棍,从宾客席上一跃而下,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心!那东西不对劲!”
丹恒紧随其后,紧握击云,神情凝重。
一道冰晶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在呼雷身前炸开,形成了一面厚实的冰墙,暂时阻挡了它前进的脚步。
“我也来帮忙!”
三月七举着弓,俏脸上满是郑重。
星穹列车的三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切入了战场。
“哎呀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爱莉希雅看着下方的混战,笑吟吟地说道。
昔涟的小手,紧紧地攥着陆沉的衣袖。
她能看到,那些被狼毒影响的狐人,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那枚赤月图腾快速地抽取。
“陆沉……”
“去吧。”
陆沉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场中那头肆虐的巨兽身上。
“这里,是你的主场。”
昔涟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陆沉的衣袖,站起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岁月的浩瀚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缓缓散发出来。
“爱莉姐姐,麻烦你了。”
“乐意效劳哦,我可爱的小祭司。”
爱莉希雅站到她的身边,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下一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台之上,交相辉映。
昔涟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湖蓝色,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记忆之海。
她伸出白皙的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混乱的观众席,轻轻一握。
“《如我所书》。”
她轻声念诵。
刹那间,无数淡蓝色的,由纯粹忆质构成的字符,从她掌心喷薄而出。
它们如同飞舞的蝴蝶,又像是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整个竞锋舰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痛苦呻吟的狐人们,突然感觉身上一轻。
那股扼住他们咽喉,灼烧他们血脉的阴冷力量,仿佛被一层温暖的水流包裹,隔绝了开来。
他们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蓝色字符构成的穹顶,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个观众席。
穹顶之上,字符流转,演化出星辰大海,万物生灭的景象,宏大而又静谧。
“这是……什么?”
椒丘脸上的惊骇,无以复加。
“好美的力量。”
爱莉希雅由衷地赞叹着。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朵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花朵,在她指尖绽放。
花朵飘落,融入那片蓝色的字符穹顶。
下一秒,穹顶之上,无数粉色的水晶花纹凭空浮现,让这片守护的结界,变得更加坚固,也更加华美。
“哇哦!好厉害!”
三月七在战斗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高台,发出了惊叹。
“专心点!”
丹恒一枪挑飞一个试图偷袭的步离人余孽,低声喝道。
观众席的危机解除,让场中的战士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
“就是现在!打那个红月亮!”
星大喊一声,手中的球棍上,燃起了毁灭的火焰,她高高跃起,用一记标准的本垒打姿势,狠狠地砸向呼雷的胸口。
“来咯,老铁!”
云璃的巨剑,也裹挟着炽热的烈焰,从另一个角度,斩向同一个目标。
彦卿的冰剑,则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不断地骚扰着呼雷的四肢,限制它的行动。
丹恒的长枪,如同出海的蛟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落在呼雷关节的薄弱之处。
三月七的冰箭,则在队友的身前,布下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一时间,五人竟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体型庞大,力量恐怖的呼雷,打得节节败退。
“吼!”
呼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狼毒,对眼前这几个人类,竟然毫无作用。
而胸口那枚赤月图腾,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它体内的力量,正在流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呼雷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星和云璃的攻击,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胸口。
“轰!”
火焰与毁灭的力量,同时爆发。
呼雷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它没有死。
它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那枚赤月图腾,已经碎裂了大半。
可呼雷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背后不远处,正是掠阵的飞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