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彦卿陪练,飞霄决意(2/2)
“好了,云璃。”景元抬手制止了她,“星小姐是客人,不许无礼。”
他又看向彦卿。
“彦卿,你呢?有什么想法?”
彦卿深吸一口气,他将视线从星的身上移开,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云骑骁卫的冷傲。
“将军的安排,彦卿自当遵从。”
他嘴上这么说,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很好。”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一周后的演武仪典,第一场,便是云璃对战彦卿。”
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守擂的彦卿,第一场打云璃,真的不会出什么意外吗?
云璃和彦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至于星小姐嘛……”景元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作为最后的攻擂者,如何?”
“景元将军,我有一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是飞霄。
“飞霄将军。”景元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飞霄的视线在院内的几位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星的身上。
“让一位开拓者作为罗浮仪典的最终攻擂者,恐怕不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份量。
“这会让外界认为,罗浮内定了魁首。”
景元笑了笑。
“飞霄将军多虑了,星自然不会成为明面上的攻擂者。
演武仪典结束之后,彦卿会和星小姐进行一场友谊切磋,点到为止。”
“战场之上,没有点到为止。”飞霄的回答斩钉截铁,“既然是演武,便该有演武的样子。”
她看向彦卿和云璃。
“你们二人,加上这位星小姐,不妨一同上场。”
“三方混战,最后能站着的人,便是胜者。”
这个提议,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个度。
三方混战?
那不仅考验实力,更考验心计与临场应变。
“我同意!”
云璃第一个举手,她早就看彦卿不顺眼了,这种能名正言顺打他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彦卿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自负剑术,一对一,他不惧任何人。
但混战,变数太多。
如若他输了,让外人拿走魁首之名。
哪怕只是私下切磋,也绝不是他能容忍的事情。
“我也可以。”星掂了掂手里的球棒,似乎觉得这样更有趣。
景元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飞霄,最终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吧,既然飞霄将军有此雅兴,那就依你所言。”
他看向那三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明日,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
客栈内。
陆沉一行人,正通过停云用命途之力凝聚出的水镜,饶有兴致地看着神策府别院里发生的一切。
“哎呀呀,飞霄将军的提议,可比景元有意思多了。”
爱莉希雅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两个人打一个,不,是三个人互相打,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叫星的女孩子,很有趣。”昔涟的关注点则在星的身上,“她的身体里,好像藏着很熟悉的力量。”
随着对[记忆]掌握的越发熟练,她对命途行者的感知也越发敏感。
星身上那诸多命途纠缠的景象,和陆沉很是相似,但没陆沉那么驳杂。
停云看着水镜中那三个剑拔弩张的年轻人,若有所思。
“景元将军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飞霄这是在帮他。”陆沉淡淡地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帮他?”爱莉希雅有些不解。
“彦卿太过骄傲,一对一的胜利,只会助长他的傲气。”陆沉解释道,“只有在最混乱,最不可控的局面下,让他输得一败涂地,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剑,缺了什么。”
“而那个叫云璃的女孩,看似鲁莽,实则心思单纯,她的目标只有彦卿。星的目的,只有奖励。”
“这两个人,都不会按常理出牌,她们会成为最好的搅局者。”
“飞霄,是想用一场真正的乱战,逼出彦卿所有的潜力。”
听完陆沉的分析,爱莉希雅恍然大悟。
“哇哦,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陆沉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关闭了水镜。
“等开幕式,去看戏吧。”
......
神策府别院的喧闹,最终以三个年轻人各怀心思的离去而告终。
景元遣散了旁人,偌大的庭院里,便只剩下他与飞霄二人。
池塘里的锦鲤依旧在悠闲地摆动着尾巴,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只是投入水中的一粒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惊动。
客栈房间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哎呀呀,这个飞霄将军,可真有意思!”
爱莉希雅趴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她笑得眉眼弯弯。
“三个人一起打,这下可热闹了。
我赌那个叫星的小姑娘赢!
你们呢你们呢?
要不要开个盘口?”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这场好戏里,赚点零花钱。
停云正在用尾巴尖,灵巧地为昔涟剥着一颗晶莹的荔枝,闻言莞尔。
“我倒觉得,那个叫云璃的姑娘,胜算不小。
她的力量,很纯粹,也很惊人。”
她如今对力量的感知,早已非吴下阿蒙。
昔涟接过停云递来的荔枝,小口吃下,湖蓝色的眼眸里,光华流转。
“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很混乱,充满了各种可能。
但最后,站着的人……”
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似乎连她自己,也无法从那纷乱的记忆片段中,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肯定是陆沉安排的人赢!”
爱莉希雅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
“景元不是都说了嘛,那个星,是他请来的‘磨刀石’。
这要是输了,景元多没面子。”
陆沉靠在窗边,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头也未抬。
“飞霄的安排,不是为了让谁赢。”
他淡淡地开口。
“她只是想让彦卿,输得更彻底一点。”
这句话,让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
神策府,别院。
景元看着那三个年轻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让你见笑了,飞霄。”
“无妨。
年轻人有些锐气,是好事。”
飞霄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走到池塘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只是,过刚易折。”
景元缓步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的身体,还好吗?”
飞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缓缓直起身。
“劳烦挂心,无碍。”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景元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份关切。
“罗浮与曜青仙舟同气连枝,同僚出了问题,我这将军多少得关心一下。曜青的丹士,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我的问题,非药石可医。”
飞霄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绝。
景元眉头微蹙。
他知道飞霄身上有旧疾,但不清楚到底是何原因。
“既然丹士无用,不如,让白露看看?”
景元提议道。
“她虽年幼,但身为持明龙尊,对生命构造的理解,远超常人。”
“不必了。”
飞霄直接回绝。
“龙尊之力,在于延续生命,而非修补权能。
我的问题,根源在血脉,寻常手段,解决不了。”
景元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一动,想到了另一个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找陆沉先生试试?”
他试探着问。
“他的能力,你我亲眼所见。
连魔阴身这种根植于基因层面的诅咒都能‘格式化’,你的问题,对他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飞霄转过身,那双清冷的青色眼瞳,第一次正面迎上景元的探寻。
“景元。”
她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罗浮,已经欠他太多了。”
景元微微一怔。
“他解决了丰饶孽物留下的后患,让鳞渊境重归清朗。
这是对整个罗浮的大恩。”
“你身上的魔阴之患,也因他而解。
这是对你个人的再造之恩。”
飞霄的声音,清晰而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仙舟联盟,是一个整体,但罗浮是罗浮,曜青是曜青。
我们与他合作,对抗铁墓,是平等的盟友关系。”
“可如果,连我这个曜青的统帅,也需要承他的情,受他的恩惠。
那么将来,在联盟的决策上,在面对他的时候,曜青的立场,又该摆在何处?”
“我们,还能以平等的姿态,与他对话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景元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只看到了陆沉那足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强大能力,却忽略了这份能力背后,所带来的,足以改变整个仙舟联盟权力格局的巨大影响力。
飞霄,身为曜青的将军,她必须考虑得更远。
她不能让曜青,在未来的合作中,因为私人的恩情,而失去对等的谈判筹码。
“我的伤,是我自己的事。
是我身为“巡猎”天将,身为曜青将军,必须背负的代价。”
飞霄重新转过身,看向那即将举办仪典的竞锋舰。
“在彻底解决仙舟的长生之祸前,在弑神之约达成前,我这条命,还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