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2/2）
他缓步走到飞霄身边，视线先是在那两个被训得像鹌鹑一样的小家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柄刚刚被飞霄拿在手里的长剑上。
“飞霄将军，你的评语，可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的话，让彦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烧得滚烫。
飞霄却摇了摇头，她将剑抛还给彦卿，青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说的，可不是他。”
景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是啊，罗浮的剑首，确实任重而道远。”
他口中的剑首，并非指彦卿，而是那位曾经的罗浮最强，如今镇守幽囚狱中的前任剑首，镜流。
陆沉对他们的哑谜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回了下方那片狼藉的街道。
云骑军正在清理现场，将那些被制服的步离人锁上特制的镣铐。
“这些怪物，是冲着演武仪典来的？”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也跟着跳上了屋顶，她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半人半狼的生物。
“不全是。”景元收回思绪，解释道，“他们另有目的。”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这些潜入的步离人，是为了解救一个被关押在罗浮重犯监狱的同伙，名叫呼雷。”
“至于他们使用的那种能改变形貌的药物，丹鼎司已经在加紧研制对应的破解药剂，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所有潜伏者都揪出来。”
景元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露出仙舟联盟这台庞大战争机器高效而又缜密的一面。
飞霄听完，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曜青与丰饶孽物缠斗多年，她很清楚，这种渗透与反渗透的战斗，早已是家常便饭。
陆沉更是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这些仙舟内部的治安问题，他没有插手的打算。
“好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景元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笑呵呵地看着彦卿和云璃。
“至于你们两个……”
他的笑容，让彦卿和云璃同时打了个寒颤。
“一个，是我的亲传弟子，想要成为未来的云骑剑首。”
“一个，是怀炎将军的宝贝孙女，朱明未来的顶梁柱。”
“今天，就在这长乐天的屋顶上，为了区区一把剑，打得不可开交，还惊扰了陆沉先生和飞霄将军。”
景元每说一句，两人的脑袋就低一分。
“你们说，我该怎么罚你们呢？”
云璃眼珠一转，连忙抢着开口：“景元将军，我错了！我不该抢他的剑，更不该说他剑法不好看！”
彦卿一听，顿时急了：“你还说！明明是你先挑衅的！”
“我哪有！”
“你就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景元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都别吵了。”
他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不如，就趁着这次演武仪典，在台上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分个高下。”
“啊？”彦卿和云璃再次异口同声。
“怎么，不敢？”景元挑了挑眉，“谁要是输了，就要当着全罗浮的面，承认对方说得对。”
这个提议，让彦卿和云璃都陷入了沉默。
彦卿看了一眼云璃那副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又想了想她那不讲道理的蛮力，心里有点发怵。
云璃则是瞅了瞅彦卿那神出鬼没的飞剑，也觉得有些棘手。
“怎么，都怕了？”爱莉希雅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得不怀好意，“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嘛。”
“谁怕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好！”云璃一拍胸脯，“打就打！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哼，谁哭还不一定呢！”彦卿也冷着脸应了下来。
“很好。”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的话锋一转，“你们两个，扰乱金人巷秩序，惊扰民众，在长乐天上空追逐打斗，按律，当罚。”
“来人。”
两名云骑军瞬间出现在屋顶，对着景元单膝跪地。
“将彦卿骁卫和这位朱明的云璃姑娘，带回神策府，禁足三日，抄写《云骑军阵纪要》一百遍。”
“是！”
“一百遍？！”云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彦卿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垂头丧气地，被云骑军一左一右“请”走了。
看着他们那副憋屈的模样，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年轻真好，连被罚禁足都这么有活力。”
昔涟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她走到陆沉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陆沉点了点头。
“景元将军，飞霄将军，我们就先告辞了。”
“陆沉先生请留步。”景元却叫住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
“明日便是演武仪典，我已在观礼台为各位备好了位置。”
“这次仪典，名为庆祝，实则也是一次鱼目混珠的试探。”
“罗浮经历此劫，百废待兴，却也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我希望，先生届时能够到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需要陆沉的出现，来震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
“有可爱的女孩子吗？”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仙舟上下，才俊云集，佳人辈出。”景元含笑回答。
“那我们去！”爱莉希雅立刻替陆沉做了决定。
陆沉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飞霄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此时才开口。
“景元，关于元帅的计划，我们还需要详谈。”
“自然。”景元点了点头，“今晚，神策府见。”
说完，他与飞霄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屋顶。
只留下陆沉一行人，站在傍晚的微风中，俯瞰着下方那片渐渐恢复了热闹的灯火人间。
夜色渐深，金人巷的喧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热烈。
明日便是演武仪典，整个罗浮仙舟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气息。
客栈房间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闹截然不同。
爱莉希雅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停云，研究着怎么用她那五条灵活的尾巴，玩出更多花样。
“停云停云，你看，这样是不是可以同时拿五串不同的糖葫芦？”
她指挥着停云的尾巴，在空中比划着，满脸都是对未来美好“钱景”的向往。
停云有些无奈，却也纵容着她的胡闹，琥珀色的瞳孔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自从彻底掌控了“荣枯”之力后，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昔涟则安静地坐在陆沉身边，她已经合上了那本光锥古籍，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湖蓝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那是“记忆”的命途之力。
“我能‘听’到。”她忽然睁开眼，轻声说。
“听到很多声音，很多人的记忆和期待。”
“他们都在期盼着明天的仪典，期盼着罗浮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的能力，让她能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去感知这座城市的脉搏。
“那你‘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爱莉希雅好奇地凑了过来。
昔涟想了想，摇了摇头。
“大部分都是很普通的愿望，希望家人平安，希望生意兴隆，还有……希望能在演武仪典上，看到彦卿骁卫大展神威。”
“切，没意思。”爱莉希雅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带着几分急促和不耐烦的敲击。
停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名身穿云骑制式甲胄的年轻云骑。
“停云小姐，陆沉先生。”云骑的神情有些焦急，“景元将军有请，说是……有几位‘贵客’，想要见一见陆沉先生。”
他特意在“贵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爱莉希雅和昔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几分玩味。
“走吧，去看看。”陆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站起身。
神策府，议事厅。
气氛有些凝重。
景元依旧坐在主位，只是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在他的下首，坐着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又傲慢的光。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保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当陆沉一行人走进来时，那男人的视线，立刻精准地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了罗浮仙舟的陆沉先生吧？”
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久仰陆沉先生大名。”
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但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陆沉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举动，让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陆沉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个性十足。”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我这次代表公司前来，一是为祝贺罗浮仙舟战胜灾厄，二来，也是想与陆沉先生，谈一笔生意。”
“生意？”爱莉希雅笑嘻嘻地插话，“什么生意呀？我们家陆沉，可是很贵的哦。”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视线在爱莉希雅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陆沉身上。
“我们公司，对陆沉先生那‘根除’魔阴身的能力，非常感兴趣。”
“我们认为，这项技术，拥有无可估量的商业价值。如果能将其推广到全宇宙，必将为无数被长生所困的文明，带来福音。”
“为此，公司愿意出任何价格，来购买这项技术的专利，或者，与陆沉先生进行深度合作，共同开发。”
他的话，让景元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将这种足以改写生命法则的能力，当成可以买卖的商品？
这简直是疯了。
“哦？”陆沉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打算出什么价？”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以为他动心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价格好商量。十亿信用点？一百亿？或者，您也可以成为公司的‘特级技术顾问’，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和分红。我们甚至可以为您，在公司的版图内，划出一整个星系，作为您的私人领地。”
他抛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足以让宇宙中任何一个凡人疯狂。
“听起来不错。”陆沉点了点头。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我为什么要卖给你们？”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愣住了。
“为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沉先生，您或许不了解，星际和平公司，是全宇宙最强大的商业实体。我们的渠道，我们的资源，我们的影响力，是您个人无法比拟的。”
“只有与我们合作，您的这项伟大技术，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造福更多的生命。”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
“是吗？”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下一秒，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由公司顶级工匠打造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在疯狂地乱码，闪烁。
紧接着，“砰”的一声轻响，那块坚固的终端，冒出了一股青烟，彻底报废。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块终端里，几乎算是公司科技的集成，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解了！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骇地看着陆沉。
“没什么。”陆沉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觉得，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不怎么过关。”
“一个连自己的数据都保护不好的公司，有什么资格，来谈论‘价值’？”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脸上。
整个议事厅，安静得可怕。
景元看着奥斯瓦尔多·施耐德那副又惊又怒，想要压下惊骇却怎么也压抑不住的表情，心中竟感到了一丝畅快。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主管。”景元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尴尬，“陆沉先生的能力，并非‘技术’，而是独一无二的‘权能’，是无法被复制和交易的。”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地盯着陆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陆沉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良久，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战略投资部的同事对陆沉先生的价值评估有误。”
“这次拜访，是我冒昧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
“既然合作不成，那我们，就谈谈另一件事吧。”
“明天的演武仪典，公司也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贺礼’，希望能为这场盛典，增添几分乐趣。”
他将请柬递给景元，意有所指地说道。
“听说，贵方的彦卿骁卫，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剑术超凡，会作为罗浮一方的守擂者。”
“我们公司，也有一位对仙舟剑术颇有研究的‘顾问’，届时，希望能有机会，与彦卿骁卫，切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