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除岁，金人巷，我不吃甜的（2/2）
昔涟的心，被这颗小小的种子触动了。
她体内的命途之力，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包裹住了那颗种子。
柔和的，带着“记忆”特性的力量，仿佛在安抚着这颗流浪已久的种子。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原本死寂的“星尘之种”，表面的点点星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嫩芽，从种子的顶端，缓缓地，顶了出来。
它发芽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旁负责看管陈列室的地衡司司员，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这颗“星尘之种”被送到地衡司已经上百年了，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让它焕发生机，甚至一度以为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
可现在，它竟然只是被这个粉头发的小姑娘摸了一下，就发芽了？
停云和爱莉希雅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只有陆沉，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昔涟的力量，源自“记忆”。
而植物的生长，本身就是一种基因记忆的延续和表达。
昔涟的力量，或许恰好可以唤醒这些古老种子基因深处，那份关于“生长”的原始记忆。
“这位姑娘！”那名地衡司司员激动地冲了过来，他看着昔涟，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也不知道。”昔涟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
“姑娘，您可否……再试试其他的？”司员指着陈列室里成千上万的种子，声音都在颤抖。
如果她能将这些种子都唤醒，那对整个罗浮的生态重建，将是何等巨大的贡献！
昔涟求助地看向陆沉。
陆沉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名激动的司员，又看了看那些充满了“故事”的种子。
“她累了。”
他平静地开口，然后牵起昔涟的手。
“我们该走了。”
说完，便不顾那名司员的挽留，带着众人离开了地衡司。
走在路上，爱莉希雅还在啧啧称奇。
“小昔涟，你这能力也太方便了吧！以后我们要是流落荒岛，岂不是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昔涟却有些担忧：“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个人看起来很需要我的帮助。”
“你没有做错。”陆沉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你的力量很珍贵，不能被随意消耗。更何况，生命的演化，有它自己的规律，过度的干预，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昔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隐约明白，陆沉是在教导她，如何正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她的力量，不应该只是用来创造奇迹，更应该用来引导和启发。
这几日的“观光”，就在这样轻松而又时有惊喜的氛围中度过。
他们逛遍了罗浮的七大洞天，品尝了各种奇特的仙舟美食，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仙舟民。
停云在这个过程中，也渐渐找回了自己。
她不再纠结于过去，也不再畏惧未来。
她开始学着，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接纳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而她身后那五条尾巴，也从一开始的累赘，变成了她身体最自然的一部分。
她甚至学会了，用尾巴尖去卷起点心，喂给凑过来的爱莉希雅，引得后者一阵欢呼。
终于，罗浮的除岁之日，到了。
这一天，整个仙舟都沉浸在一种喜庆而又庄重的氛围中。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街道上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焚香的青烟。
入夜，停云领着他们，再次来到了金人巷。
白日的商业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灯火的海洋。
无数的摊贩在巷子里摆开了摊位，卖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和节庆食品。
孩童们提着鲤鱼灯，在人群中追逐嬉戏。
年轻的男女，则是在猜灯谜，放河灯，祈求着来年的好运。
“这里……真热闹。”昔涟看着眼前的景象，由衷地感叹。
“嗯，幻胧之乱后，罗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停云的脸上，也带着怀念的笑容。
“走！我们去玩那个！”爱莉希雅指着一个投壶的摊位，兴致勃勃地拉着昔涟就冲了过去。
停云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对陆沉说：“陆沉先生，谢谢你。”
“这几天，是我这几百年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陆沉看着她那双映着万家灯火的琥珀色瞳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也过去吧。”
他说着，便朝着人群走去。
停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
今夜，她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亡魂。
她只是停云，一个和朋友们一起，庆祝新年的普通女孩。
金人巷的夜晚，被无数盏灯笼点缀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飘荡着烤串的焦香、糖画的甜香，以及仙人快乐茶那独特的、带着气泡的果香，混合成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气味。
爱莉希雅彻底解放了天性。
她拉着昔涟，像一只花蝴蝶，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老板！这个面具我要了！”
她拿起一个狐狸面具，不由分说地戴在了停云的脸上，正好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和精致的下巴。
“嗯，这样看起来，更有神秘感了！”爱莉希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停云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摘下。
戴上面具后，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果然少了很多。
她甚至可以更自在地晃动自己身后那五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引来不少小孩子好奇又羡慕的惊呼。
“昔涟，快来！我们来比比谁射得准！”
爱莉希雅又把目标对准了一个射箭的摊位，摊位上挂着各种可爱的玩偶作为奖品。
昔涟看着手中的“无瑕之眷”，有些犹豫。
用这柄传奇长弓去玩这种游戏，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没关系啦，玩得开心最重要！”爱莉希雅已经拿起了一把摊位提供的竹弓，兴致勃勃地拉开了架势。
昔涟想了想，也释然了。
她收起了自己的弓，同样拿起了一把竹弓。
结果毫无悬念。
爱莉希雅虽然热情高涨，但箭矢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跑偏，引得她一阵懊恼的跺脚。
而昔涟，即便用的是最普通的竹弓，每一箭却都能稳稳地命中靶心。
很快，她就为爱莉希雅赢下了一个巨大的、印着胡萝卜的帝垣琼玉牌抱枕。
“哇！小昔涟你好厉害！”爱莉希雅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玩偶，开心地在昔涟脸上亲了一口。
陆沉和停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玩闹。
停云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是不自觉地揪着自己裙角。
“陆沉先生……”她小声开口，“您……不去玩吗？”
陆沉的视线从昔涟的笑脸上移开，落在了停云递过来的冰糖葫芦上。
“我不喜欢吃甜的。”
“哦……”停云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陆沉却伸出手，从那串冰糖葫芦上，摘下了最顶上的一颗，放进了嘴里。
山楂的酸，混合着外面糖衣的甜，在他的味蕾上化开。
味道，似乎还不错。
停云看着他这个动作，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缺了一个口的冰糖葫芦，脸颊烫得厉害。
“我们也去那边看看吧。”
陆沉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放河灯的渡口。
“好。”
停云连忙跟上，试图用夜风来吹散脸上的热意。
渡口边，挤满了前来放灯祈福的人。
人们将写着心愿的莲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目送着它们承载着希望，汇入灯火的长河，流向远方。
陆沉买了两盏莲花灯，将其中一盏递给了停云。
“许个愿吧。”
停云接过莲花灯，看着烛火在灯中摇曳。
许愿？
她想许什么愿呢？
过去，她每年除岁，许的愿望都是“天舶司商路通达，罗浮繁荣昌盛”。
可现在……
她看着不远处，正和爱莉希雅一起，笨拙地把写好心愿的纸条塞进莲花灯的昔涟。
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安静地注视着河面，侧脸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她提起笔，在灯身上，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她将莲花灯轻轻放入水中。
那盏灯，随着水波，晃晃悠悠地飘向了河心。
陆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盏灯。
他的侵蚀视野，能轻易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愿此行，平安。”
很简单，也很朴实的愿望。
“咚——”
悠远而又厚重的钟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罗浮仙舟。
这是除岁的钟声。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了。
“新年好！”
“新年快乐！”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绚烂的烟火，在同一时间，从罗浮的各个角落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最璀璨的花朵。
整个金人巷，整个长乐天，整个罗浮，都沸腾了。
爱莉希雅拉着昔涟，在烟火下又蹦又跳。
昔涟仰着头，看着那漫天的华彩，湖蓝色的眼眸里，映满了星光。
停云也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她仰起头，任由那些绚烂的光影，落在自己的脸上。
“又一岁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