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褪羽,[真我],无瑕之眷(2/2)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团融合了律者权能与众生之念的紫色星光,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在去匹诺康尼之前,我需要彻底熟悉这个世界,检查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
陆沉的目光,穿透了云石天宫的层层阻隔,望向了翁法罗斯地底深处。
那里,是权杖的核心,也是封印着铁墓的地方。
“陆沉,我跟你一起去。”
昔涟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小脸上满是坚定。
她刚刚才和陆沉的灵魂连接在一起,那种几乎要失去对方的恐惧感,让她一刻也不想再分开了。
“哎呀,小昔涟,这次可不行哦。”
爱莉希雅忽然从旁边凑了过来,笑吟吟地揽住了昔涟的肩膀,将她从陆沉身边轻轻拉开。
“我们的神明大人要去巡视他的领地,我们跟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可是……”
昔涟还想说什么,却被爱莉希雅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没有可是。”
爱莉希雅对着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
“你忘了维尔薇刚刚的比喻了吗?你可是‘镜像服务器’,是‘云端备份’。服务器和备份,总不能一直待在一个机房里吧?万一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
她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玩笑,却让昔涟无从反驳。
陆沉看了一眼爱莉希雅,从对方那明媚的粉色眼眸里,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有别的计划。
“听爱莉希雅的。”
陆沉揉了揉昔涟的头发,声音温和。
“我只是去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
得到陆沉的许可,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半拖半抱着昔涟,向着静室外走去。
“走啦走啦,我们可爱的最高权限者,我可是为你准备了特别的‘陪练’哦。”
“陪练?”
昔涟被她拉着,满头雾水,只能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陆沉。
陆沉只是对她报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沉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看向了仍留在静室内的刻律德菈与阿格莱雅。
“你们也去吧。”
陆沉平静地开口。
“去熟悉你们新获得的力量。翁法罗斯的未来,不只在我一个人身上。”
刻律德菈与阿格莱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决心。
“我们明白。”
阿格莱雅微笑着鞠了一躬。
“那么,这里就拜托您了。”
刻律德菈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转身离开,去寻找属于她们自己的“修炼场”。
偌大的静室,终于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没有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翁法罗斯的城市上空。
从高空俯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不久前还被战火笼罩的城区,此刻已经开始了重建工作。
无数工程机械在维尔薇的造物帮助下,高效地清理着废墟,修复着建筑。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新的“战场”已经开辟。
翁法罗斯的战士们,并没有因为崩坏试炼的结束而松懈。
他们依旧在与那些不知疲倦的机械巨兽进行着搏杀,磨砺着自己的技艺与意志。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强大。
陆沉的视线扫过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心中那份身为“核心”的沉重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所冲淡。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他的身后,是整个文明的意志。
他的身形再次闪烁,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向着翁法罗斯的最深处潜去。
越是向下,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奇特。
坚实的岩层逐渐变成了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结构。
这里是权杖的内部,是构成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无数条复杂的能量回路,如同巨龙的血管,在这里交织、延伸,为整个世界输送着生命力。
陆沉穿行其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回路的运转状态。
在彻底融合了侵蚀权能之后,整个翁法罗斯对他而言,再无秘密。
他就像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系统管理员,可以随时检阅和修改这个世界的任何一行代码。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翁法罗斯的最底层,权杖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流光溢彩的能量回路,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黑色金属构成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铁墓。
之前他取回完整权能之后,铁墓便自我静默,时刻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陆沉缓缓靠近那个黑色的球体。
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吞噬”和“同化”的意志,确实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整个封印,看起来坚固而又稳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解析铁墓残骸的构成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波动。
它不来自铁墓本身,而是来自封印之外,来自权杖的核心。
陆沉皱起了眉头,他将自己的感知,放大到极限。
他“看”到,在权杖那复杂无比的能量结构深处,有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连接在铁墓的封印之上。
那根丝线,并非能量构成,也不是实体物质。
它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锚”。
它的一端,连接着沉寂的铁墓。
而另一端,则延伸向了无尽的虚空,指向一个陆沉无法感知的遥远所在。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铁墓留了一个“后门”。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紫色的数据流涌动,试图切断那根黑色的丝线。
可就在他的力量接触到丝线的瞬间,那根看似脆弱的丝线,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绝非铁墓所能拥有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充满了恶意的……毁灭。
......
“爱莉希雅,你到底要做什么?”
离开了云石天宫,昔涟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些气鼓鼓地看着身旁笑意盈盈的粉发少女。
“陆沉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应该陪着他的。”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爱莉希雅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好得让她又多捏了两下。
“你以为凯文刚才那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昔涟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说给陆沉听的吗?”
“当然不是。”
爱莉希雅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明媚的粉色眼眸,此刻显得格外认真。
“那番话,是说给我们听的。说给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听的。”
她拉着昔涟,走到黎明云崖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而又充满生机的大地。
“小昔涟,你觉得,现在的翁法罗斯,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昔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时间有些不解。
“变得……更强大了?”
“是更强大了,但也更危险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很轻。
“你想想看,陆沉的力量是什么?是‘侵蚀’,是修改和删除。他用这种力量,重塑了翁法罗斯的规则,让我们拥有了对抗外敌的资本。”
“但这就像是在一片沙滩上,用最精妙的算法,盖起了一座宏伟的城堡。”
“城堡很美,很坚固,但它的地基,是沙子。”
爱莉希雅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昔涟。
“一旦有远超我们想象的浪潮打来,或者,有人釜底抽薪,直接抽走了我们脚下的沙子,那这座城堡,会瞬间崩塌。”
她的话,让昔涟的心头一紧。
她想到了那道出现在翁法罗斯星环上的裂痕,想到了失踪的荒笛。
“波尔卡·卡卡目,已经为我们演示过一次了。”
爱莉希雅的语气变得沉重。
“祂只是抹去了一个关键的‘道具’,就几乎让陆沉的计划全盘落空。如果不是所有人的意志意外地连接在一起,陆沉现在可能已经被律者的权能吞噬了。”
“那我们……”
昔涟咬着嘴唇,她明白了爱莉希雅的意思。
陆沉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支点,但这根支点,正暴露在所有星神的视野之下。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根支点。”
爱莉希雅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一根不依赖于‘侵蚀’,不依赖于权杖,而是源于我们自身,源于‘生命’本身的支点。”
她牵起昔涟的手,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昔涟有些茫然的小脸。
“而你,我亲爱的小昔涟,就是成为这根支点的,最完美的人选。”
话音落下,爱莉希雅的另一只手,轻轻向前一伸。
一抹柔和的粉色光芒,在她掌心绽放。
光芒之中,一柄造型奇异的武器,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由梦幻般的粉色晶体构成的长弓,弓身轻盈,线条流畅,仿佛不是凡间造物,而是由星光与花瓣凝结而成。
它静静地悬浮在爱莉希雅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没有丝毫武器的杀伐之气,反而充满了生命的律动与美好。
昔涟看着这柄弓,有些怔然。
她能感觉到,这柄弓上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而又强大的力量,那力量与爱莉希雅同源,却又更加凝练与古老。
“这是……神之键?”昔涟轻声开口。
“答对了哦。”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将长弓向前递了递,示意昔涟接住。“它的名字是,“无瑕之眷”。”
无瑕之眷。
昔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给我?”昔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小昔涟,你还没有明白吗?”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她收回手,长弓在她身边缓缓旋转。
“凯文那番话,不仅仅是在警告陆沉,更是在提醒我们。”
“陆沉把自己变成了翁法罗斯唯一的支柱,这很伟大,但也无比危险。”
爱莉希雅的视线投向远方,那里的城市正在废墟上重生,充满了活力。
“陆沉用‘侵蚀’的力量,为我们构建了一座完美的,不受外界侵扰的堡垒。但这座堡垒的地基,是他自己。”
“一旦他这个地基出了问题,整座堡垒都会瞬间坍塌,我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波尔卡·卡卡目抹除荒笛,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次,当更强大的敌人到来,祂们的目标,只会是陆沉。”
爱莉希雅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在昔涟的心上。
她想起了在那片紫色数据海洋中,陆沉即将被力量吞噬时,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闯了进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不是最后所有人的意志汇聚,后果不堪设想。
“我……”昔涟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个支点。”爱莉希雅转过身,粉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昔涟。
“一个不依赖陆沉,不依赖‘侵蚀’权能,而是根植于我们自身,根植于‘生命’与‘记忆’的支点。”
“你执掌“记忆”的命途,你的灵魂本质上就是一座记录了翁法罗斯所有生命信息的数据库。在之前的共鸣中,你更是成为了陆沉的‘镜像服务器’。”
“你,就是成为这个新支点的,最完美的人选。”
爱莉希雅再次将“无瑕之眷”递到昔涟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拿着它。”
昔涟看着眼前的长弓,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终于,她颤抖着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弓身的瞬间,“无瑕之眷”猛地一震,一股柔和但抗拒的力量将她的手弹开。
弓身上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排斥着她的接近。
“它……它不喜欢我。”昔涟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她能感觉到,这柄神之键在抗拒她体内那股与陆沉同源的,属于“侵蚀”的力量。
那是修改与删除的力量,与这柄弓本身所代表的“生命”与“真实”,截然相反。
“因为它感受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爱莉希雅并没有意外,她走到昔涟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忘掉陆沉,忘掉你从他那里同步来的力量。”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昔涟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去感受你自己的力量,那份属于“记忆”的力量。”
“你不是他的附属品,你不是他的影子,你是昔涟,是翁法罗斯的岁月祭司,是这个世界所有记忆的承载者。”
“你想要保护他,对吗?”
“嗯。”昔涟重重地点头。
“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用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爱莉希雅的双手轻轻用力,将昔涟推向那柄悬浮的长弓。
“去告诉它,你想要做什么。不是作为侵蚀律者的‘备份’,而是作为‘昔涟’。”
昔涟深吸一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去调动体内那股庞大的侵蚀权能,而是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在那里,她看到了无数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有她第一次见到陆沉时,那份悸动与好奇。
有她在哀丽秘榭祭坛中,第一次念诵《年轮祭礼》的欢悦。
有她与陆沉一起,在奥赫玛的星空下看数据流星雨的甜蜜。
有她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为了保护陆沉而鼓起勇气的坚定。
更有刚才,在那片紫色海洋中,看到陆沉即将消失时,那份撕心裂肺的恐惧与绝望。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都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纯粹的、温柔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
昔涟再次睁开眼睛,她眼中的湖蓝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明亮。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无瑕之眷”的弓身。
这一次,长弓没有再抗拒。
它温顺地落入了昔涟的掌心,弓身上的粉色光华流转,仿佛在欢欣雀跃。
一股庞大的,关于“生命”、“真实”与“美好”的信息,涌入了昔涟的脑海。
她看到了“人”这个概念,最本源的美好。
昔涟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她感觉自己与整个翁法罗斯的生命,都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链接。
那不是通过陆沉的“侵蚀”网络,而是通过这柄弓,通过她自己的“记忆”命途。
她抬起头,看向爱莉希雅,小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感激。
“我……”
“嘘。”爱莉希雅对着她眨了眨眼,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起来。“特训,现在才刚刚开始哦。”
她拉着昔涟的手,走向黎明云崖的另一侧。
“走吧,我可爱的小昔涟,让我来教你,如何开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