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 > 崔沅·笔墨山河 第十三夜 田亩风波

崔沅·笔墨山河 第十三夜 田亩风波(1/2)

目录

秋税方罢,《凤鸣田亩新制》的告示,便贴满了云州城的大街小巷。

黄纸黑字,朱红大印,在春末尚带寒意的风里哗啦作响。识字的人围在告示前,大声念给旁人听:

“一、即日起,清丈云州全境田亩,重造鱼鳞图册。凡有田者,皆需持契至各乡里正处登记,隐匿不报者,田亩充公。”

“二、田亩按土质分三等:上田(水田、熟地)、中田(旱田)、下田(山地、薄田)。按等定赋,上田亩年赋一斗,中田七升,下田五升。废除一切杂派、火耗。”

“三、无田或田不足者,按户计丁,每丁可分官田五亩,荒地十亩。所分田十年内免赋,十年后按则缴纳。”

“四、地主田产超出百亩之数,超出部分由官府按市价收购,用于分田。自愿出让者,嘉奖;抗拒清查者,严惩。”

“五、佃户租子,最高不得超过收成三成。地主不得以任何名目加租、押租、预租。违者,田产罚没。”

“六、……”

一条条,一款款,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盘踞在云州土地上数百年、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豪强田产兼并。

告示贴出时,崔沅正站在府衙二层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

春风拂面,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和隐约的花香。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在汹涌。

“先生,”青鸢快步上来,面色凝重,“各乡里正来报,孙家、赵家、钱家等七姓大户,昨夜聚在孙宅,密议至三更方散。今日一早,他们的管家、庄头便骑马往各乡去了。”

“意料之中。”崔沅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高墙深院的孙宅,“触动根本利益,他们岂会坐以待毙。”

“是否……先缓一缓?”青鸢迟疑,“新政初行,民心未固,此时触动豪强,若他们联合反扑……”

“不能缓。”崔沅转身,目光坚定,“春耕在即,若不及早分田,百姓无地可种,秋后便是饥荒。豪强反扑,迟早要来,不如趁我们军威正盛、民心初附时,一举击破。”

她走回书案,铺开云州田亩图。

图上,用朱砂圈出的,正是以孙家为首的七姓大户所占据的膏腴之地——几乎囊括了云州城外大半的上等水田和桑园。

“传令,”她提笔疾书,“即日起,清丈队分四路出发,由玄甲卫一队护卫,先从城东孙家庄开始。凡有阻挠清丈者,无论何人,当场锁拿。”

“是。”

“还有,”崔沅叫住青鸢,“让墨翎过来。”

墨翎很快赶到。这位石红绡麾下的情报好手,如今常驻云州,协助崔沅处理一些“暗处”的事务。

“孙家往各乡派人,定是去煽动佃农。”

崔沅将一份名单推过去,“名单上这些人,是各乡佃户中有威望的,或是里正、族老。

你想办法接触他们,把新制的好处、孙家往日的恶行,悄悄传过去。记住,要‘悄悄’的。”

墨翎接过名单,眼中闪过笑意:“先生这是要釜底抽薪?”

“是给他们一个选择。”崔沅道,“是继续给孙家当牛做马,交六七成租子,还是跟着新制,自己当田主,只交三成租——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清丈队出发第三日,坏消息传来。

城东三十里,孙家庄。

清丈队刚拉出丈绳,就被数百名手持锄头、扁担的佃农围住了。

人群激愤,喊着:“不准量我们的地!”“娘子军要抢地!”“跟他们拼了!”

护卫的玄甲卫虽勇,但面对这些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又不能真动刀兵,一时陷入僵持。

带头闹事的,是孙家庄的庄头孙癞子,扯着嗓子喊:“乡亲们!这些女人占了城还不算,现在要来抢咱们祖祖辈辈种的地!今天让他们量了,明天就把地收走,咱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群情汹汹。

消息传回,府衙内气氛凝重。

孙刑曹叹息:“早说不可操之过急……这些佃农与地主捆绑多年,早被驯服,岂会轻易相信外人?”

几个新任的女文书面露忧色。

崔沅却站起身。

“备马。去孙家庄。”

“先生不可!”青鸢急拦,“那边乱成一团,太危险!”

“正因乱,才要去。”崔沅已披上外袍,“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不去,他们永远只听孙家一面之词。”

她看向青鸢:“点一队玄甲卫,不必多,二十人足矣。但要打起凤字旗,堂堂正正地去。”

又对墨翎道:“你提前一步,将我交代的东西准备好。”

半个时辰后,崔沅驰抵孙家庄。

场面比她预想的更混乱。

数百佃农将清丈队和二十名玄甲卫团团围在村口打谷场,叫骂声、哭喊声、推搡声响成一片。孙癞子站在一辆破牛车上,唾沫横飞地煽动。

见又有官兵来,人群一阵骚动。

但看清为首的是个女子,且只带了二十人,骚动又变成疑惑与轻视。

喜欢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请大家收藏: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崔沅勒马,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她翻身下马,玄甲卫迅速在前方分开一条路。她走到打谷场中央,那里有个废弃的碾盘。

“青鸢,扶我上去。”

站在碾盘上,视野开阔。

满是警惕、恐惧、怀疑,以及深藏的麻木。

崔沅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朗,借助碾盘的高度,传得很远。

“诸位乡亲,我是崔沅,云州民政总执。今日来,不是带兵镇压,而是来跟大家说几句话。”

人群寂静,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第一句:凤鸣军,不抢百姓的地。”她顿了顿,让每个字都砸进众人耳朵,“不但不抢,还要分地——分给无地、少地的乡亲。”

孙癞子急喊:“别听她胡说!天上能掉馅饼?分明是骗局!”

崔沅不理会,继续道:

“第二句:新制之下,自耕农田赋减半。以往亩赋两斗,今后上田一斗,中田七升,下田五升。废除一切杂税。”

有人低声计算,眼睛渐渐亮起。

“第三句:佃户租子,最高不得超过收成三成。白纸黑字写进律法,地主不得再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三成租?

以往给孙家交租,好年景要交六成,遇灾年甚至七成、八成!三成……想都不敢想!

孙癞子跳脚:“妖言惑众!官府什么时候替咱们佃户想过?这定是缓兵之计,等骗得大家散了,秋后算账!”

崔沅等的就是这句。

她目光转向孙癞子,声音陡然转厉:

“孙癞子,你说官府不为佃户着想——那我问你,去年春旱,孙家可有减租?”

孙癞子一噎。

“去年秋涝,孙家可曾免息?”

孙癞子脸色发白。

“前年,佃户刘老栓交不起租,被你们逼得卖女,女儿投河自尽,可有此事?”

“大前年,佃户赵寡妇被你们强占田地,吊死在孙宅门口,可有此事?”

“还有——”崔沅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正是墨翎提前送来的孙家罪证,“孙家老爷孙秉仁,为强占邻村水渠,指使家丁打死村民两人,伤五人,事后贿赂县衙,反诬村民‘械斗’——这案卷,还在府衙刑房!”

她将纸页举起,阳光下,墨字朱印,清晰刺眼。

“这样的东家,你们还要替他守地?还要替他卖命?还要信他‘为你们好’的鬼话?!”

一连三问,声声如锤。

佃农们骚动起来。许多往事被勾起,愤怒、委屈、积压多年的痛苦,开始翻涌。

一个老者颤巍巍走出人群,老泪纵横:“崔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我闺女就是被孙家逼死的啊!”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喊:“去年旱灾,我家交不起租,孙癞子带人抢了我家最后两袋粮种!我娘活活饿死啊!”

哭诉声、控诉声,越来越多。

孙癞子慌了,色厉内荏:“你们……你们敢背叛孙家?!往后还想不想佃地了?!”

“往后?”崔沅冷笑,扬声道,“不必往后!今日,我就替孙家,把欠你们的债,先还一点!”

她朝青鸢一挥手。

青鸢会意,带人从马车上抬下几口箱子。

箱子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还有布匹、粮食!

人群哗然!

“这些,是查抄孙家部分浮财。”崔沅高声道,“现在,按户发放!凡是去年被孙家加租、强抢、逼债的,皆可来领!当场登记,当场发钱!”

玄甲卫迅速维持秩序,墨翎带人登记、发放。

领到钱粮的佃农,捧着那些做梦都不敢想的银子铜钱,双手发抖,泪流满面。

“谢谢崔大人!谢谢娘子军!”

民心,在真金白银和沉冤得雪中,迅速扭转。

孙癞子见势不妙,想溜,被两个玄甲卫当场按住。

崔沅站在碾盘上,看着下方渐渐平息的人群,看着那些从麻木到激动、从怀疑到信任的脸,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她知道,这第一关,过了。

但更凶险的,还在后面。

当夜,崔沅宿在孙家庄临时腾出的里正宅院。

院子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青鸢带人内外警戒,玄甲卫轮班值守,看似万无一失。

崔沅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灯下,复盘今日种种。

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只是煽动佃农,明日呢?后日呢?那些盘踞云州百年的地头蛇,手段绝不止于此。

正凝思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像瓦片松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