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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无可救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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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那些浮於文字的记载,此刻一下子有了实体。

孟沅以为的虐待,不过是拳脚相对、不给饭吃、关小黑屋的程度。

但她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触目惊心的酷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给揪紧了,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她哭腔著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他胸口最长的那道疤痕,“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打你”

“忘了。”谢晦言简意賅,似是极不情愿再回忆那些细节。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大部分都是谢敘打的,他高兴的时候打,不高兴的时候也打,没什么理由。”

別问了,求你,千万不要再问了。

他不想在她面前,像个可怜虫。

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乞求同情,狼狈不堪。

“其实打突厥人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糟。”谢晦的语气轻快了些许,“草原上的星星特別大,特別亮,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一样。还有他们的烤羊肉,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撒上孜然和盐巴,一口咬下去全是油,特別好吃。”

可孟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谢晦有些慌了,他是最见不得孟沅哭的。

她一笑,他的世界就开花,她一哭,谢晦就彻彻底底地束手无策了。

“別哭了.......”他笨拙地哄著,因双手被绑,他只能尝试著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脸颊,想把她的眼泪全部蹭掉,“怎么还哭呢,是不喜欢吃烤羊肉吗”

“那、那我们吃烤乳猪”

“或者你想吃什么都行.......”

谢晦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见她还是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他急得没有办法。

而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极其生涩又虔诚的姿態,將嘴唇凑过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掉了她脸颊上的一滴泪。

咸的。

不如她的嘴唇甜。

他学著她昨日安抚自己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亲吻她的脸颊,一边吻一边含糊不清地低声哄道:“不哭了,沅沅,乖,不哭了。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好看的星星,比草原上的还好看。”

孟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毛病,指不定还是什么大病。

当事人谢晦都没有哭,她一个局外人反倒是哭得停不下来,显得她好像很多愁善感一样。

想到这儿,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勉强从泪眼中挤出一个笑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想吃烤羊腿了。”她还是有些抽噎,“要、要多撒孜然和辣椒。”

谢晦愣了一下,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想都没想就立刻重重地点头,开心极了:“好,今天就吃,让御膳房烤一整只,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气氛总算是上捞了一点儿。

孟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转而双手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阿晦,我要问你一件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必须要和我说实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

谢晦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泛红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那是当然,我定不会骗你。”

“你刚才说,身上的这些伤,是太后和先皇弄的。”孟沅道,“可你手腕上的那些,又是谁弄的”

谢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动手腕,却忘了还被绸带绑著,只能发出一阵徒劳的轻响。

“......手腕”他装傻,然后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企图矇混过关,“沅沅,我饿了,我们还没用早膳呢,我们先吃早饭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小餛飩,你今天教我怎么做吧,下次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如果说了,她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条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咬的疯狗。

他发病时,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又何止手腕上的那几条刀痕。

他覆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怕是將谢敘他们留下的痕跡早都已经掩盖过去了。

谢晦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这身骨血与皮囊,因为它们是谢敘、崔昭懿与他之间最无法割捨的联繫。

所以他怎么能容忍他们的痕跡一直存留在他的身体上呢,他是自然不允的,刚开始他拿著小刀企图覆盖掉谢敘留给他的伤疤,再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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