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惊天之谋(1/2)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就是这么平静地,承认了。
这份乾脆,这份坦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仿佛在他眼中,斩杀无根生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大厅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之前叫囂得最凶的那个两广廖洞主,此刻也是脸色发白,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开玩笑,连无根生都被他杀了,自己这点道行,上去不是送菜吗
左若童看著张玄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唏嘘:“无根生……此人,乃是旷世奇才。他一生所求,便是要创出一门可以容纳天下所有奇技的『神莹內敛』之法,找到所有『炁』的共同之『根』。可惜,可惜了……”
他说著,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张玄景:“他求『根』而不得,最终身死道消。玄景道长你,以『静』入道,返璞归真,已然站在了『道』的门槛上。贫道很想知道,在道长看来,这天地万法,这眾生之『炁』,其『根』,究竟何在”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恩怨仇杀,上升到了对“大道”的探討。
在场的所有异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能够听到两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坐而论道的机会。
张玄景闻言,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想到了全性的无根生,想到了他那包容万物的野心。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五师兄张怀义,以及他那门追求“无”之极致的“炁体源流”。从某种意义上说,张怀义的道,与无根生所追求的,有几分相似,都是想要打破“有”的桎梏,回归到“炁”最本源的状態。
最后,他想到了自己。
自己的“静”之大道,追求的是绝对的掌控和秩序,是“有”的极致。
一个求“无”,一个求“有”。
一个求“根”,一个求“静”。
哪条路,才是对的
或许,都对。又或许,都只是路。
“根”张玄景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让在场所有人心浮气躁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静了下来。
“左门主,你觉得,树之根,在何处”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左若童一愣,隨即答道:“自然是在地下。”
“那河之根,又在何处”张玄景又问。
“在源头,在高山之上。”左若童答道。
张玄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树之根,看似在地下,实则,它也在阳光雨露之中。若无阳光雨露,根,亦是死根。”
“河之根,看似在高山,实则,它也在百川匯流之中。若无百川匯流,源,亦是枯源。”
“无根生,他想去找一个万法归一的『根』,这个想法,並没有错。但他找错了方向。”
“他以为,『根』,是一个藏在某处的,具体的东西。找到了它,就能掌控一切。”
“所以他向外求,求遍了天下奇术,想要从別人的『树』上,找到那唯一的『根』。”
张玄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左若童的身上。
“但他却忘了,每一棵树,都有它自己的根。每一条河,也都有它自己的源。”
“万法,同归於『道』,但通往『道』的路,却有万千条。强行將所有的路,都並成一条,那不是求道,那是……灭道。”
“他想找的『根』,不在別处,不在天下万法之中。”
张玄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它,就在这里。”
“求人,不如求己。求外,不如求內。”
“当一个人,真正看清了自己的『道』,找到了自己的『心』,那他,便找到了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根』。”
“到那时,万法,皆为我用。我,亦是万法之源。”
“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求的,无上大道。”
一番话,说得平淡,却又振聋发聵!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张玄景所描绘的那个宏大的道境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张怀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师弟的这番话,对他这个“炁体源流”的创始人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
他一直觉得自己创出的“炁体源流”很厉害,可以模擬万物,变化无穷。但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隱忧,那就是,在无尽的变化之中,他会不会,迷失掉最初的那个“自己”
现在,他明白了。
“无”,不是目的。
“无”,只是为了更好地回归到“有”。
那个“有”,就是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根”!
而左若童,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目之中,那原本如同星辰般深邃的光芒,此刻,却在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他修的“逆生三重”,讲究的是返老还童,回归先天。这,也是一种求“根”之道。
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功法,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东西,无法真正圆满。
今天,听了张玄景的一番话,他终於明白了,自己差的,是什么!
他差的,是对“自我”的,最终极的,认知!
“求人不如求己,求外不如求內……”左若童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突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困於此境三十年,今日,终得一语点破迷津!”
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感激。
他对著张玄景,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以前辈对晚辈的姿態,也不是门主对客人的礼节。
而是,一个求道者,对另一位走在自己前面的“道友”,最真诚的,敬意。
“玄景道长,今日闻君一席话,胜过我三十年苦修!”
“从今往后,我三一门,唯道长,马首是瞻!”
左若童的这一拜,和他口中那句“唯道长马首是瞻”,再次让整个大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顶点。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那可是三一门的门主,左若童啊!
在异人界,是和龙虎山老天师张静清一个辈分,甚至声望犹有过之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现在,他竟然对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还说出这样的话
这世界是疯了吗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张玄景,是畏惧。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仰望。
一种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信服的仰望。
就连唐门门主唐妙兴,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他看著张玄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当为我华夏异人界之主!”
他知道,自己这次召集天下同道,赌对了!
有这样一位真神坐镇,何愁东瀛不灭,何愁华夏不兴!
张玄景看著对自己行大礼的左若童,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他知道,对方拜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所阐述的“道”。
“左门主言重了,你我皆是求道途中人,相互印证罢了。”张玄景伸手,虚扶了一下。
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左若童的身体,缓缓托起。
这一手,再次让左若童心中一凛。
他对张玄景的实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好了好了,论道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唐妙兴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站出来,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拍了拍手,几个唐门弟子,抬著一个巨大的沙盘,走进了大厅中央。
那沙盘之上,用精巧的工艺,製作出了山川、河流,以及……一片广袤的海洋。
在海洋的东面,则是一系列大小不一的岛屿。
正是东瀛的地图。
“各位!”唐妙兴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论道结束,现在,该谈正事了!”
大厅內,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座沙盘之上。
唐妙兴拿起一根长杆,指向了沙盘上,东瀛主岛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岛。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东瀛忍头千叶秀明,以及那座血祭大阵的核心,就在这里!”
“此岛,名为『鬼首岛』,是一座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地图上的,秘密军事要塞。”
“整座岛屿,都被千叶秀明用阴阳术,设下了强大的结界。我们的弟子,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潜入。”
“而且,岛上,驻扎著伊贺流最精锐的忍者部队,以及……数以百计的阴阳师和他们所操控的式神。”
“可以说,那里,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魔窟!”
听著唐妙兴的介绍,在场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被强大结界笼罩,还有重兵把守的岛屿。
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对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忍头,进行“斩首”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唐门主,恕我直言。”东北的胡三太爷皱著眉头说道,“就算我们能集结在场所有人的力量,恐怕,也难以攻破这样一座要塞吧更別提,在万军从中,斩杀那千叶秀明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不是胆小,这是事实。
他们虽然都是一方高手,但毕竟人数有限。而对方,却是倾一国之力,经营了多年的巢穴。
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胡三太爷说得没错。”唐妙兴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罢了。”
“我们的人,还查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那千叶秀明,窃我华夏国运,饲养八岐大蛇,其最终的目的,並不仅仅是为了增强东瀛的国力。”
“他是想……用这股庞大的力量,去唤醒一个,被封印在东瀛地底深处的,远古邪神!”
“远古邪神”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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