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门上有天门（2/2）
他的气息，瞬间与这片禁地、与这方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儒看也没看那被封印在天门裂缝中的真武大帝，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道裂缝，望向了其后那片深邃未知的星空。
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好奇与探究。
“门后……又是何处”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在后方刚刚踉蹌著冲入禁地、恰好目睹了真武大帝被封印全程的青帝那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陈儒一步踏出。
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月白流光，竟毫不犹豫地……直接射入了那道刚刚封印了一位先天神帝的天门裂缝之中！
“咻——！”
流光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紧接著——
“嗡……”
那道撕裂虚空的天门裂缝，边缘的混沌气流缓缓平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收缩。
不过眨眼之间，裂缝便彻底消失无踪。
禁地的穹顶，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被永恆封印在凝固时空中、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真武大帝残魂，以及……
瘫坐在禁地入口处、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无尽恐惧和茫然的……
青帝，陈芝豹。
陈儒……
竟然跟著衝进了天门！
他去了……哪里
那片天门之后的未知……究竟是何等世界
意识，从永恆的黑暗与冰冷的禁錮中，艰难地挣脱出一丝缝隙。
真武大帝的残魂，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剧烈地“喘息”著——儘管神魂状態並无呼吸可言，但那劫后余生的悸动与茫然，却无比真实。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封印他的冰冷禁地穹顶，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压抑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庚金肃杀之气，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凉与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正处於一座巍峨得难以想像的雄城之內。城墙高耸入云，墙体並非寻常砖石，而是某种暗沉如铁、布满了无数刀劈剑凿痕跡的巨岩垒成，那些痕跡深浅不一，新旧交错，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经歷过的无数惨烈廝杀。城墙之上，隱约可见残破的符文闪烁，散发出坚韧不屈的古老道韵。
整座城池，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坚不可摧，却又伤痕累累。
他环顾四周，城內建筑风格粗獷、古朴，大多由巨石砌成，少见奢华装饰，唯有凛冽的剑意仿佛已经浸透了每一块石头。街道宽阔，却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零星有一些身影走动，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身上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池的另一端。
他的目光越过城內建筑，望向那无比遥远的城墙之外。那里，灰濛濛的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並非地平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斕、不断扭曲蠕动的诡异天幕！仿佛有亿万凶戾的气息在那天幕之后咆哮、衝撞！一股蛮荒、暴虐、充满侵略性的恐怖意志，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衝击著这座雄城的守护壁垒！
在那城墙之上，高高悬掛著一块歷经风霜、却依旧剑气冲霄的巨大匾额，上面以某种蕴含无上剑道真意的笔触，铁画银鉤地刻著四个惊天动地的大字——
“剑气长城”！
“剑气……长城！”
真武大帝的残魂剧烈震颤起来！一个尘封在远古记忆深处的名字，带著无尽的震撼与难以置信，轰然炸响！
是那里！传说中三教祖师联手缔造，用以隔绝蛮荒大世界、镇压妖族入侵的天地屏障！人族在洪荒岁月中的最前线！陨落了不知多少剑仙、大能的血肉磨盘！
这里……不是早已隨著岁月流逝、天地剧变而成为传说了吗！为何……为何我会出现在此地！
是陈儒！一定是陈儒！他不仅封印了我，还將我的残魂……放逐到了这个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古战场！
而就在真武大帝心神激盪、难以自持之际——
“嗡！”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实质般，骤然锁定了他！
“何方残魂敢擅闯剑气长城！”
一声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在真武大帝的神魂层面响起！
真武大帝骇然“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穿残破甲冑、手持断剑、面色冷峻如铁的守城剑修，正用一双仿佛能洞穿虚妄的锐利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这缕刚刚凝聚、虚弱不堪的残魂！那剑修的气息，竟然丝毫不逊於全盛时期的仙人！
而且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更是让他这缕残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我……”真武大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然而，那守城剑修却似乎根本不打算听他解释！
“蛮荒奸细还是陨落於此的古老怨灵”剑修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断剑已然扬起！一股足以斩灭神魂的恐怖剑意，瞬间凝聚！
“不管你是何来歷，既非我长城印记守护之魂，便给我——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濛濛剑气，撕裂空气，带著法则层面的湮灭之力，直斩真武大帝残魂而来！
“不！！！”
真武大帝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脱离陈儒的封印，竟然转眼间就要陨落在一个“看门剑修的剑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嗯”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蕴含著无上威严的疑惑声，突然从城墙的某个至高处传来。
下一瞬——
那道足以斩杀真武大帝的灰濛濛剑气，在距离他残魂仅剩三寸之地，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砰然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出手的守城剑修脸色一变，立刻收剑躬身，朝著城墙高处恭敬地行礼：
“参见城主！”
真武大帝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垛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似乎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座剑气长城融为一体，周身散发著一种歷经万劫而不磨的沧桑与无法形容的强大剑道威压！其气息之深邃，竟然让真武大帝这尊曾经的先天神帝，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模糊身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了真武大帝这缕虚弱的残魂之上，停留了片刻。
隨后，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响起，迴荡在整片区域：
“此魂……有点意思。”
“押入镇魂塔，严加看管。”
“待本座……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