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愿未归（2/2）

“爸！我听到你说话了！你说你想吃苹果了！”

“呸！”路过的陆阿春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毫不客气地骂道，“徐胖子你真不是个东西！这不就是塑料片里塞了个录音笔吗？专骗这些老人家！”

徐胖子正要发作，一个身影却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是乔家野。

他猛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他没有看徐胖子，而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扫过每一个围观群众。

接着，他做了一连串缓慢而坚定的手语。

他先用一只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脑门，再缓缓地画了一个圈，最后，他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一套他用了一整个失眠的夜晚，在脑中反复演练的手语。

意思再明确不过：“我的心愿，是想让一个人，能够安心地走。你们如果要信，就去信那个晚上真实出现的霜雾和天光，别信这些贴着标签的垃圾。”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嘶哑气流，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真诚与决绝，却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量。

高青的镜头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镜头缓缓扫过地上被几个清醒过来的老人愤怒丢弃的假玉佩，最终，定格在一位老妇人默默拾起一枚，端详片刻，又决然丢进垃圾桶的动作上。

当晚，高青将这段剪辑好的短片以《归愿》为名发布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配上了一句引人深思的文案：“当谎言成为市场唯一的温柔，我们是否还有资格，去审判一个痛苦的真诚？”

一夜之间，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青川归愿石”五个字，冲上了本地热搜榜首。

而这一切的中心，乔家野，却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深夜，他独自一人，摸黑上了山。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的林间摇晃，像一只迷途的萤火。

他完全是凭着掌心水晶球那越来越强烈的微弱震感在指引方向。

每走上十来步，他就必须停下来，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喉咙肿胀得几乎要彻底封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

终于，在一片荒废的庙宇地基后方，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半掩在泥土中的石龛，表面刻满了风化残缺的神秘符文。

石龛的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凹陷，正是一只手掌的形状。

就是它！

乔家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石龛的表面，一股冰凉的湿意便顺着他的指尖传来，那石面竟如同活物般，渗出了如同泪痕的水迹。

与此同时，他掌心中的水晶球剧烈震动起来，那道沉寂许久的金线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指石龛掌形凹槽的中心！

就是现在！

乔家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石龛，从那撕裂般剧痛的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地吼出了七个字。

“我……替……他……还……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条手臂上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泼上滚油，轰然爆燃！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雷击般贯穿全身，让他几乎昏厥。

也就在这一刻，从幽深死寂的石龛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

“咔哒”。

像是一把尘封了千百年的古老铜锁，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