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4k二合一)(2/2)
当了黑脸
转念之间,陈度也想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是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些话,高敖曹明显已经听出来自己的意思来。
就是要带著边民走!
自己的性子,高敖曹这几天也明白了。
拿定主意的事便是一定要做到底的。
且高敖曹呼延族还有徐显秀,此前已经和自己商议好。
无论之前眾人有何异议,只要最后陈度拿下主意,便全力施为。
不得不说高敖曹这个黑脸確实有用,一时间酋帅府內沉寂,气氛凝固。
谁不知道单论阵前衝锋打架的话……这高敖曹已是两条正脉的修为,那比陈军主还要强不少呢!
坞堡最强!
拿捏自己这些小小將官,不是手到擒来
陈度这个时候也是十分有默契,也很自然地当上了把红脸,对著这些下跪的大小將官们恳切来言:“各位快快起身,都是军中袍泽嘛!如何行这些不便之礼”
“其实於我心中,各位如何能带著这份军功安然回到怀荒,才是我最为担心紧要之事!”
“我想说的便是,若能再加上一个保境安民,当诸位回到怀荒后,我再向於景镇將再请多一级军功,腰杆子也硬些!”
当陈度一说到军功的时候,好些人招子立刻就亮了。
陈度自然看在眼里。
“诸位別忘了,这可是戍边百姓,还有到时候跟著一起赶回去的牛羊马匹,诸多种种財货,无论如何摊到各位头上,军功都是要再往上加一级的。”
“因此我便想著是否有一个两全方法,既能到时候呈报於景镇將时候,给各位多些军功,又能让我等安然回到怀荒。”
这话一说,机灵人都已经咂摸出味道了。
表面上说的客气,但实际上意思便是,你们的所有的军功分配,都还是陈度玩一言以决之。
若能配合好带著百姓回去,那便是皆大欢喜。
比如原来给一个普通兵士也是两匹布的奖赏,也就是能抵上一年户调纳税的量,说不得就要到时再加一倍,甚至分个几十亩地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一想到这些,刚才还在纠结的军官们便又都各自振奋起来。
画大饼確实有用啊!
当然,大饼不是谁都能画的。
陈度画的就不一样!
为什么呢
因为能在北镇这种部落化军事化作风极其鲜明的地方,能打胜仗就是一切!
不是有人说过吗
打胜仗解决一切思想问题!
多打胜仗,一场胜仗能解决很多团结问题。
特別是陈度还能带著所有人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甚至还拿下了坞堡!
画的饼自然直接就让这些人吃饱了。
“我让你们去清查各种马具、甲械、粮食等等,就是为了摸清此地情况之后,儘快做出决断。””
“如若府库中军械齐备,粮食充足,更兼此地本就马匹充足,我等亦不能带著这些坞堡之民回怀荒,哪怕柔然大军前锋来追!”
“在清点完这些府库,和我看完坞堡之中那些文书档案之后,就在这酋帅府前,正好召集到全城百姓来听我决断!”
陈度挥手让眾人各干各事去。
待到所有人全部散去,呼延族早早去清查库存並且整理俘虏去了。
高敖曹最后一个走到大门前,却又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孤身一人转头折返回酋帅府中。
而让高敖曹诧异的是,陈度也似乎早有预料,知道高敖曹要说回来,並未走向后方存放文书档案的机要之处。
而是站在正堂內等著,似乎在等著高敖曹来问。
高敖曹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神色如常。
“三郎还想问什么”
高敖曹沉默稍许,其实自己早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临到关头又不知从何提起。
说来也怪,本来前一两天自己和陈度几乎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秘密筹划各种事情,几乎是相互以性命相託付。
最终结果比自己想要的还要好。
高敖曹可从来没有想过能以这样的姿態站在主帅府里面。
两胜柔然,再加上坞堡这边已经擬定好了他们里通柔然投敌的罪名。
如此这般,一来二去。
又新结交了一个挚友,又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诸多军功。
明明是双份的喜悦,可如今也不知为何,竟让自己纠结不已。
“有话不说,可不像三郎的风格啊。”
陈度隨便搬了个主帅府里的马扎胡床坐下,也不坐原来斛律石的那个正座了。
这样一副轻鬆亲切的姿態,也让之前觉得陈度成为代领军主之后,似乎隱约有一些隔阂的高敖曹,悄然鬆了口气。
便也跟著坐下。
两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高敖曹率先开口:“其实带这些人进来,跟之前在柔然中军帐內议事是一样的。”
陈度点了点头,自己当然还记得,当时为了招抚凝聚人心,高敖曹是把那些不管有没有不同意见的人都带到帐內了,想著若有不同意的,当场就给处理了。
“只是这一次我也犹豫了……”
“我自然知道陈兄弟你计谋多出,说不得真有办法破这两难局面,既带著这些边民回去,又能带著弟兄们回到军镇。”
“只是……”
高敖曹看著陈度,陈度接过了话。
“只是你真正觉得不解的,是为何我会对这些庶民,甚至连寒门都称不上的黔首如此上心,对吧”
高敖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点也不像平时里雷厉风行火爆的性格。
陈度看著高敖曹,只能说高敖曹的反应,確实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这人还和其他那些队副队主一样,怀疑的是自己能不能把这些人带回来。
那他也就不叫高敖曹了。
要知道,无论是上次为军阵箭头阵擒孔雀,还是这次关键时刻作锤砸砧,锤破斛律军阵,高敖曹当为首功。
自己理应和他说清楚。
只是这些话就如漫漫长夜,竟不知从何说起。
默了片刻,陈度摇头只说了一句话:“我只觉得此世间,不该是这般狗屁样子的。”
“不该是狗屁草原游牧一来,我们汉人就要被撵的妻离子散的。”
“更不该在这些胡族下当牛做马的!”高敖曹突然应声,“陈兄弟不必再说了,我已知你心意,过来也只求你这句话,得心中坦荡而已!”
说完高敖曹便直接起身,头也不回:“你要带谁回去都好,我这里这一句话,就是柔然大军淹来,我都保你回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