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出渊，波澜将起（2/2）

这“四象封灵阵”乃是北地联盟常用的、用于临时封印不稳定空间节点或灵气暴动区域的高阶阵法，需至少四位元婴真人联手方能布置。虽非永久，但维持数月当无问题。

布阵完毕，四人脸色皆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寒冥真君召回玄冰辇，众人登上，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撕开漫天风雪，向着玄冰阁方向，疾驰而去。

玄冰辇内，温暖如春，与外界凛冽风雪隔绝。冰璇真人已入定疗伤。林默依旧闭目，看似在巩固修为，实则心神已沉入丹田，仔细“观察”着那枚新生的元婴。

三寸大小的元婴，通体晶莹，肤如冰玉，眉眼与他一般无二，栩栩如生。元婴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永恒不散的冰蓝色道韵雾气，雾气之中，隐约有极其细微、玄奥莫测的冰晶状符文生灭流转。元婴双目紧闭，五心向天，一呼一吸之间，不仅吞吐着自外界吸纳而来的、比以往精纯浓郁了十倍不止的冰寒灵气，更隐隐与紫府之中、与肉身经脉之中、甚至与冥冥之中那无所不在的北地寒冰本源，产生着一种奇妙的共鸣与交换。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纯粹的冰寒道韵融入元婴，使其越发凝实、通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只能覆盖数百里的神识，此刻心念微动，便能轻易笼罩方圆数千里！而且感知入微，千里之外一片雪花的纹理，地下百丈冰层中一道细微的裂痕，风中一丝灵气最微弱的波动，都清晰“映照”在心湖之中。这种掌控感，远超金丹期，是生命层次本质的跃迁。

更奇妙的，是他对“冰”的感知与掌控。无需刻意催动法力，心念所至，周身数丈之内的水汽便会瞬间凝结成他想要的任何形态的冰晶；对《玄冥真经》的理解，如同醍醐灌顶，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关于“冻结”、“寂灭”、“归墟”的法则真意。他知道，这是冰心最后灵性中蕴含的道韵碎片，在他凝结元婴、与本源共鸣时，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对大道的感悟之中。

然而，福祸相依。伴随着这份强大感知与力量而来的，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束缚”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北地地脉的“不适”，如同自身经脉不畅，隐隐作痛。极北方向传来的、那更加庞大而不稳定的寒冰本源波动，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心生警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在这北地冰原的某些角落，还残留着一些与方才寒渊中相似、却更加隐晦的不和谐气息——那是被离火殿与妖族污染、或侵蚀的灵脉节点，如同人体上的暗疮与毒疽。

这不仅仅是感知，更是一种责任与因果的羁绊。他继承了冰心的道韵，得到了北地本源的认可，便也自然而然地，承接了守护、梳理这片土地的责任。地脉受损，本源失衡，他感同身受，道心亦会蒙尘。若置之不理，长期以往，必成心魔，阻碍道途。

“这便是代价么……”林默心中暗叹。但他并不后悔。若非冰心前辈最后灵性选择了他，若非那枚菩提子护持，若非众人拼死相护，他早已魂飞魄散。能活下来，能突破元婴，能获得如此机缘，已是侥天之幸。承担相应的责任，理所应当。

只是，前路注定崎岖。离火殿阴谋虽暂破，但幕后黑手“焚天妖皇”及其势力依旧隐藏在未知的阴影中。北地地脉动荡，隐患重重。自身修为虽突飞猛进，但根基未稳，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掌控尚不圆融，还需大量时间打磨。玄冰阁内部，北地联盟各派，乃至整个北原修仙界，在得知冰心消散、离火殿为妖族暗子、自己这个“新晋元婴”获得冰心传承后，又会是何反应？是支持，是觊觎，是猜忌，还是别有图谋？

心思电转间，玄冰辇已飞离寒渊数万里之遥。下方是无尽的冰雪荒原，偶尔能看到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宛如琉璃宫殿般的凡人城池，或是一些中小型修仙门派、家族建立在冰山雪谷间的山门，点缀着这片苍茫的白色世界。

忽然，林默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辇外风雪弥漫的远方。

几乎同时，寒冥真君、星衍子等人也有所感应，纷纷将神识探出。

只见前方数百里外的风雪之中，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遁光气势不凡，显然皆是元婴修士！

“是阁中留守的两位长老，还有……天霜谷的凌霜道友，以及雪魄宗的寒梅仙子。”寒冥真君神识一扫，已将来人身份辨认清楚，眉头却微微皱起，“他们怎会一同前来？而且行色匆匆……”

玄冰辇速度放缓。不过片刻，那数道遁光已至近前，光华敛去，露出五道身影。

为首两人，正是玄冰阁留守的两位元婴长老，一位是面色红润、气息浑厚如山的赤发老者，号“烈阳真人”，主修《烈阳融雪功》，乃是玄冰阁中罕见的、以火融冰、阴阳相济的路子；另一位则是面容清癯、手持一柄冰玉拂尘的中年道姑，道号“玉真子”，气息缥缈出尘。二人皆是元婴初期修为。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霜、眉宇间却隐含一丝忧色的美貌女修，正是天霜谷的元婴长老之一，凌霜真人。另一人则是一袭白衣、容颜绝美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女子，乃是雪魄宗长老，寒梅仙子。两人亦是元婴初期。

五人联袂而来，见到寒冥真君等人，尤其是看到玄冰辇上安然无恙、气息却已大不相同、赫然已是元婴境界的林默时，脸上皆露出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寒冥师兄，星衍道友，苦竹大师，凌绝道友，冰璇师妹……你们可算出来了！”烈阳真人性格最是急躁，抢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急切，“寒渊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我等接到你们最后传出的紧急求援信息后，不久便感应到寒渊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灵气暴动，随后便是那……那几乎传遍小半个北地的恐怖自爆波动？那气息……与传说中的冰心前辈……”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寒冥真君，又忍不住瞟向林默，眼中满是探究。旁边的玉真子、凌霜真人、寒梅仙子，亦是神色凝重，等待答案。

寒冥真君与星衍子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之前陷入苦战，只来得及发出最简短的求援信息，并未言明细节。看来，寒渊内的剧变，尤其是冰心自爆的波动，已然惊动了外界。

“此地非说话之所。”寒冥真君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寒渊之内，确有惊天变故。冰心前辈……已然坐化。”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寒冥真君口中证实，烈阳真人、玉真子、凌霜真人、寒梅仙子四人仍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冰心，那可是北地修仙界的精神象征，是维持北地稳定的定海神针！其坐化，对北地震动之大，不亚于天崩地裂！

“那方才……”凌霜真人声音微颤，看向林默，“这位道友身上的气息……还有那寒渊方向的恐怖波动，以及后来出现的、令人心悸的冰寒本源气息……”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北地存亡，更涉及一桩隐藏万年的惊天阴谋！”星衍子接过话头，神色无比严肃，“离火殿赤炎、炎焚二人，实乃南疆妖族‘焚天妖皇’安插在北地的暗子！此次寒渊异动，便是他们勾结妖族，意图破坏冰心前辈封印，接引妖皇意志降临，焚尽北地寒冰本源！”

“什么？！”“离火殿是妖族暗子？！”“焚天妖皇？！”烈阳真人等人失声惊呼，这个消息比冰心坐化更加震撼，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却也更加令人心头发寒！离火殿传承久远，与玄冰阁、天霜谷、雪魄宗等同为北地大派，若是妖族暗子，那北地联盟内部……

“赤炎、炎焚二人已被我与凌绝道友亲手擒拿，但其体内被种下血脉魂咒，吐露部分秘密后已然身死。”寒冥真君补充道，语气沉重，“至于冰心前辈坐化详情，以及后来寒渊内的剧变，还有林默师侄之事……”他看了一眼静立辇中、神色平静的林默，缓缓道，“皆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我等需即刻返回玄冰阁，面见掌教师兄，并召集联盟各派掌教，共商应对之策！”

烈阳真人等人深吸数口气，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们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默，这个不久前还只是玄冰阁一名金丹弟子，如今却已是元婴之尊，而且其身上那纯净而古老的冰寒道韵，与之前寒渊方向最后出现的那股令他们心悸的本源气息，隐隐同源……这其中关联，细思极恐。

“这位……林默师侄，”玉真子斟酌着开口，目光探究，“不知在寒渊之内，究竟有何等际遇？方才我等远远感应，似乎……”

“玉真师妹，此事关系重大，待回到阁中，由林默亲自向掌教师兄及诸位同道说明不迟。”冰璇真人适时开口，打断了玉真子的追问。她深知林默此刻处境微妙，在未得到玄冰阁高层及联盟正式认可前，不宜透露过多细节，以免节外生枝。

玉真子微微颔首，不再多问，但看向林默的眼神，愈发深邃。

“事不宜迟，速回玄冰阁！”寒冥真君不再多言，催动玄冰辇，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当先向玄冰阁方向疾驰而去。烈阳真人等人亦各自架起遁光，紧随其后。

众人心中皆沉甸甸的。冰心坐化，离火殿为奸，妖族阴谋，北地动荡，再加上林默这个突然崛起、身上疑团重重的“新晋元婴”……一场席卷整个北地修仙界的巨大风暴，已然在寒渊深处酝酿完成，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降临。

玄冰辇内，林默重新闭上了眼睛，隔绝了外界众人或探究、或震惊、或忧虑的目光。他的神识，却悄无声息地，再次沉入了对北地地脉那无处不在的、模糊而真切的感知之中。

风暴将至，他需尽快掌握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理清肩头的责任，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寻得一线生机，稳住脚下之舟。

前路漫漫，劫波暗涌，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六百五十四章出渊，波澜将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