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诱饵与铁砧（2/2）
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超级战士瞬间撕碎的围攻，漆黑机甲的驾驶舱内，阎非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操控面板上化为一片残影！漆黑机甲背后的翼状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整个机体瞬间模糊，仿佛化作了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做出了人类视觉几乎无法捕捉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极限机动！
“辉耀”的光束穿透了一道残影，击空了。
“隐光”的针刺擦着机体的边缘飞过，未能命中要害。
“碎岩”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在了一道骤然加速留下的音爆云上。
其他三人的攻击，也纷纷落空，或是彼此干扰，或是被那鬼魅般的身法以毫厘之差躲过。
并非完全躲过。高强度的能量擦碰和爆炸冲击，依旧在漆黑机体的装甲上留下了道道焦痕，甚至有几处较深的破损，露出内部精密的构件。但无论如何，这足以致命的、来自七名顶尖超级战士的合击，竟然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钻”出了一线生机！
“什么？！”乔纳斯在“辉耀”驾驶舱内，瞳孔骤然收缩。他自认速度无双，但刚才“阎王”展现出的那种在方寸之间、于绝境中寻隙而出的机动，已经超出了他对机甲操控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快，那是……预判！是对所有攻击轨迹、能量分布、甚至他们每个人下一瞬间可能行动的、近乎恐怖的预判和计算！
苏灵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她的“隐光”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刚才那一击，她自信已经抓住了“阎王”闪避“修罗”斩击后那理论上必然存在的、极其微小的僵直。但对方的机体，却仿佛没有惯性，没有物理极限一般，在她攻击即将命中的前百分之一秒，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将机体扭曲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必杀的一击！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身体承受力和操控精度？！
雷诺的震撼则更为直接。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中，做出这样灵动到诡异的规避。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差距，而是一种……境界的不同。
“果然……有意思。”闫科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仿佛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致。他没有再急于攻击，暗红的“修罗”悬浮在包围圈的外围，如同欣赏猎物的顶级猎手。“你的驾驶技术，你的反应，你对战场的阅读……都远远超过了数据的推演。你，不是程序，不是被预设好的战斗AI，你是一个真正的……‘意外’。”
“意外，通常意味着乐趣。”闫科宸的声音里，那丝冰冷的、属于“修罗”的愉悦，似乎又开始浮现，“乔纳斯，苏灵，雷诺，还有你们……陪我们的‘客人’，好好玩玩。记住，议会要活的。但前提是，他还‘完整’。”
“是！”包括乔纳斯在内的六人，齐声应道。尽管心中震撼未平，但军人的天职和对闫科宸的敬畏，让他们瞬间收束心神，六台性能各异的顶尖机甲，再次调整阵型，从不同的角度，带着更加凝重、也更加默契的杀意，锁定了包围圈中心那台看似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漆黑机体。
阎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刚才极限操作而微微沸腾的血液，以及精神深处传来的、因高负荷运转而产生的细微刺痛。一挑七，而且是“天枢”七曜全员，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的“修罗”在旁虎视眈眈……
“压力有点大啊……”他低声笑了笑，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不过，这样才够劲！”
“铁砧”已经落下，卡特琳娜城的火焰已经燃起。他这里，必须把这七条，不，是八条大鱼，牢牢钓住！
漆黑机甲的幽蓝监视器，锁定了再次蠢蠢欲动的“辉耀”。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网结实，还是我这颗“钉子”，更硬！
卡特琳娜城，腹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取代了凌晨的寂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升腾。
“重锤”自行轨道炮阵地，曾经是月星威慑蓝星前线部队的利器，此刻却化为一片燃烧的废铁。任淼的“战神”如同真正的重型攻城锤，硬顶着残余防空火力的攒射，用肩部仅存的一门重型冲击炮，将最后一座完好的炮塔基座彻底轰成了麻花。他机体的装甲上又添了几道深刻的伤痕，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不远处，雷行的“雷神”在低空如同鬼魅般穿梭，激光鞭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切断一处能量管线，或引爆一座弹药堆。他的任务不是硬撼，而是制造混乱，瘫痪节点。看着下方陷入火海和混乱的物资中转中心，雷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达尔文港惨败以来难得的狞笑。
坦克的“撼地者Ⅱ型”则如同发狂的巨兽，在月星守军的轻型装甲部队中横冲直撞，用改装后更加恐怖的多管机炮和冲击拳套，将敢于靠近的敌人撕成碎片。孙乌的“独臂炮王”则占据了制高点，用那门威力惊人的重型冲击炮，为坦克和任淼提供着精准而致命的远程火力支援。
K的“幽影·改”如同真正的幽灵，在战场边缘游走，每一次短暂的现身，都伴随着一道精准无比的狙击光束，将月星试图组织起来的指挥官、通讯节点、或者威胁最大的重型武器，一一“点名”清除。
失去了“天枢”的空中威慑和快速反应，卡特琳娜城的守军在蓝星超级战士的突袭和第八集团军不要命的正面强攻下，迅速陷入了混乱和溃败。精心构筑的防线被从内部撕开，重火力被拔除，指挥通讯被切断，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铁砧”小组的加密频道中，传来任淼嘶哑但坚定的声音：“核心目标已摧毁！按计划，向C7区域集结，准备撤离！”
“明白！”
“收到！”
“走！”
五台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的超级战士机甲，不再恋战，摆脱了零星的追兵，朝着预定的撤离点疾驰而去。身后，是陷入火海与崩溃的卡特琳娜城，以及第八集团军如同潮水般涌上、正在扩大战果的蓝色浪潮。
“铁砧”指挥部。
全息地图上，代表卡特琳娜城的红色光点正在迅速黯淡，象征蓝星控制区的蓝色，正坚定地向前推进。而代表“天枢”的那七个刺眼的红色高亮光点，依旧被牢牢地钉在遥远的“捕网”区域，与一个孤零零的、但坚韧无比的蓝色光点纠缠在一起。
任重山看着地图，久久不语。他的手，紧紧握着手杖，指节有些发白。
“报告！”通讯官激动地起身，“卡特琳娜城捷报！‘铁砧’小组已成功摧毁‘重锤’炮阵地及核心补给中心，正在撤离！第八集团军先锋已突破外城区防线！”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却又无比振奋的低声欢呼。许多参谋官的眼眶，瞬间红了。
任重山缓缓松开手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赢了。至少，这一局，赢了。用一场惊险的豪赌，用那个神秘的“阎王”做饵，赢得了大洋洲战区久违的、至关重要的一场胜利。
“通知前线部队，巩固阵地，清剿残敌，但不要冒进。月星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任重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坚毅，“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遥远的、依旧在激烈交战的“捕网”区域，那个孤独的蓝色光点。
“密切监控‘捕网’区域能量反应。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任重山转过身，不再看地图。他走到指挥台旁，那里摆放着一套与这个地下掩体格格不入的、精致的白瓷茶具。他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端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苦涩的茶香，氤氲在鼻尖。
“阎王……”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神色复杂。是感激？是忌惮？是期待？还是深深的疑虑？
这个横空出世，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行踪莫测，似乎与蓝星若即若离的“守护神”，他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这次，他帮了蓝星，下次呢？
TNT地下研发中心。
方百叶没有参加任何会议，也没有关注前线的战报。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是“阎王”在卡特琳娜城所有战斗记录的分析数据，以及“修罗”在达尔文港那惊鸿一瞥的能量读数图谱。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将一段段数据拆解、重组、建模、模拟。忽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经过她特殊算法还原和增强后的一帧画面——那是“阎王”黑色机甲在卡特琳娜城首次现身时，一个极其短暂的、背部推进器全功率启动的瞬间，机体表面能量流溢的形态图谱。
这个图谱的峰值曲线、能量衰减模式、以及几个关键节点的谐振频率……
方百叶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她从军方浩瀚如烟的内部测试记录中，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关于三年前新约城外围那场小规模遭遇战的数据碎片，其中包含了那台老旧机甲（驾驶者代号“阎非”）在极限闪避时，引擎过载的瞬间能量特征。
虽然数据残缺，机型天差地别，但……
方百叶将两个能量特征图谱，在屏幕上并列放置，启动了她自己编写的、用于分析不同武器和机甲“指纹特征”的对比程序。
进度条缓缓推进。
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方百叶下意识地拿起了手边的金属酒壶，送到嘴边，才发现已经空了。她有些烦躁地将酒壶丢到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百分之百。
“嘀”的一声轻响，对比完成。
屏幕上，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能量图谱，在程序的高精度拟合和特征提取下，几条最核心的、代表驾驶员极端操控习惯和能量微调本能的曲线，竟然出现了惊人的重合度！虽然因为机体性能和记录设备的差异，重合度并非百分之百，但那种内在的、难以模仿的“节奏”和“偏好”，却高度相似！
方百叶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娇小的身躯陷进宽大的工学椅里。她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重合提示，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阎王”那威风凛凛的黑色机甲影像，再想到那个在破烂机甲里挣扎求存的、代号“阎非”的普通列兵……
“眼熟……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喃喃自语，婴儿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困惑、又带着强烈探究欲的神情，那双总是沉浸在设计中的清澈眼眸，此刻闪烁着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光芒。
“阎非……阎王？”
她拿起个人终端，调出了孔静之前发来的、关于寻找“阎非”进展的加密简报。简报上显示，调查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障碍”，该士兵的档案有部分加密，且目前处于“外派执行特殊任务”状态，暂时无法接触。
“技术性障碍？特殊任务？”方百叶的眉头蹙得更紧，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开始在她那充满精密逻辑和天马行空想象力的大脑中，逐渐成型。
如果……如果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的列兵阎非，真的和那个搅动风云、让月星“天枢”都视为大敌的“阎王”，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联系……
方百叶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那不是看到新武器设计的兴奋光芒，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佳“测试样本”，乃至可能是揭开某个惊天秘密“钥匙”的、纯粹而炽热的好奇心。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重新坐直身体，双手再次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起来。这一次，她调出的，是军方内部所有与“阎非”这个名字相关的、哪怕是再细微不过的记录碎片，同时，开始尝试构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试图将“列兵阎非”的操作特征，与“阎王”那惊世骇俗的战场表现，进行更深层次的关联性分析。
实验室里，只剩下全息屏幕的光芒，映照着少女专注而兴奋的脸庞，以及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外界的战火、捷报、阴谋、博弈，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两个名字，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令人战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