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按理说,多崎步的房间才是彩羽月该睡的地方(2/2)
“我当然知道。”她说。
隨后径直向主屋前门走去。
他正以对待自己所期待的少女形象一样对待彩羽月。
多崎步落后几步,看著白短袖、缎面长裙、撑伞向一栋两层木结构建筑走去的少女背影,心里突然想。
简化思考后,惯性便接踵而来了一就像人类在处理复杂抽象思维时必然会以母语作为思维流动的载体一样。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复杂思考的力气,便只按照自己下意识所认为的彩羽月该有的样子去对待她了。
不知道南蛮渍和茶碗蒸这些简略的料理名称具体是什么,需要他来科普。
看一眼琴室就是想去弹琴,根本不管会不会打扰別人。
就和他自己一样,一切都还是六年前,一如既往。
可对他来说,六年只是近百年之后的六年,所占比例不过百分之六而已。
对彩羽月来说,六年却是十二到十八的六年,已是三分之一的人生。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此时此刻有些累了,没办法把自己明白的所有道理都时刻清晰地传达给多崎步这副躯壳了。
“看来今天没停电,要不要把灯关了,点上蜡烛”
把伞收起,掛在前廊系在两柱中间的绳上,踏进室內,他向彩羽月建议。
“有什么意义————”彩羽月无奈嘆气,已经接受了此时的他跟笨蛋没两样的事实。
“不觉得有意思下雨的深夜,老建筑里借宿,关了灯点蜡烛————”他换上室內鞋,找出客用拖鞋递给彩羽月。
空野萤和黑泽叶正和藤原紬一起坐在客厅里,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是租客之一,多崎同学。”彩羽月耐著性子提醒,“你的记忆力已经退化得和池塘里有多少饲料就吃多少的金鱼一样了么————”
“是喔,说好八点左右回来,结果却同別的女人亲亲我我到九点,约定全都忘了。”
空野萤加入討伐多崎步的队列。
“步————”黑泽叶起身迎他,似乎根本没在乎空野萤的话。
“抱歉,社团的事有些麻烦,回来晚了。”他说著实话,却感到单薄无力。
幽会对象都还在他身旁站著,显得他的实话根本没有说服力。
黑泽叶没有抱他。
“社团的事。”空野萤咬文嚼字地重复他话里的字眼。
“虽然很遗憾,但我和他的確是同一个社团的部员————”彩羽月嫌弃著嘆气,走进室內,顺便用她一如既往令人信服的声音避重就轻地解释,“社团活动在举办规则上出现了一些分歧,內部沟通花了很长时间解释。”
买泳裤、去游泳馆、差点回木、吃拉麵————全被她藏起来了。
“彩羽同学,今晚要在这里留夜”空野萤好奇地问,和他差不多的语气。
“嗯。”但此人一点不嘲讽空野萤的记忆力,真是偏心。
他也走进客厅,围到茶几前,瞧见藤原油麵前的桌面上摊著一本辅导书、一本练习册。
怀里还抱著一个线圈本,一副想藏进衣服里,但发现自己没穿外套的模样。
“这是在做什么”他在沙发角落坐下,问空野萤。
“男人不能知道的秘密!”空野萤仍旧对他不善,要赶他走。
他看向黑泽叶。
空野萤也看向黑泽叶。
黑泽叶被空野萤威胁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为难,犹豫一番,抬手指向书院造她想偷偷告诉他。
“我这就走————”於是,他举手投降,起身回屋去。
“学姐刚刚那个小兔子,还没画完呢————”空野萤把想跟过来的黑泽叶拉了回去。
彩羽月思考片刻,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四名女人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公馆里的公共空间,继续密谋起不能让男人知道的事。
坐在书院造里,能听到客厅里窸窣窣地传来压低了音量的討论声,大部分时间都是以空野为主,偶尔夹杂著彩羽和藤原的声音,黑泽几乎不怎么说话。
他一动不动地保持安静,还是听不清內容,隨即看到便利店手提袋里忘记放进厨房冰箱的冰冻虾仁,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
“偷听!”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立即被空野萤发现了。
討论也停了。
藤原紬又把线圈本抱进了怀里,小脸通红。
“做茶碗蒸的虾仁,要放冰箱里。”他举袋示意。
“去吧。”空野大人准了。
於是女人间的討论便在他出现在公共区域时完全停滯了,直到他重新回到书院造,关紧室门,才重新开始討论。
他听著討论声,莫名地好奇。
好奇的不是討论內容,而是討论后几个女人的动向。
黑泽叶会不会来找他呢————为他迟到的事討个说法,索要补偿。
空野萤会不会来找他担心他明天早饭做不好,口头再叮嘱一番。
彩羽月会————此人就算了。
他想像不到彩羽月快该休息的深夜,来他房间找他的理由。
总不能无聊到特意抱著被褥过来跟他说“书院造才是客人该过夜的地方,既然你说我是借宿,那就把房间给我上出来吧!”这种话吧
女人再小气也不可能小气到这种地步吧————
思绪放空间,討论声停了。
脚步声一阵嘈杂,又过一会,由远及近。
书院造的室门被推开。
排在最前面出现的是上羽月,手里还抱瞎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