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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群星入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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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群星入海

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捲风——

这是后世传播中,关於蝴蝶效应的通俗化说法。

比喻混沌系统对初始条件的敏感依赖,道出万物在浩瀚时空中,难以穷尽的微妙勾连。

此刻,崇禎身前除却高悬的【囚誓之龕】,与损坏的【冥筌演世活字铭】,另有两件品质稍逊的【智】道灵器莹莹流转。

它们依据崇禎所知的一切信息,围绕黄宗羲於亚马孙雨林中的举动,如何牵动数万里外的大明,进行庞杂演算。

“霖天覆雨诀。”

此阵法隶属【零水】道统,真意为“至纯至净有缺,无秽无杂有陷”。

有缺有陷,故为“凶水”之列,主肃杀劫数,不利生发,於人丁康健多有妨害。

另有执掌水形万化、周流往復的威能。

【霖天覆雨诀】的修炼过程与其真意相合:

施术者需以莫大心神与灵力,將坠落大地的滂沱雨水,重新倒灌云层。

待得亿万水滴逆升重归天宇,於浓云深处交织盘旋,最终將凝结成一环浑圆无瑕的云阵。

云阵投映於大地的环状阴影,便是阵法生效范围。

外敌踏入此环,云阵感应,降下的不再是寻常甘霖,而是蕴含劫数的【零水】。

沾身引厄,祸患连绵。

是为以天地之凶险,御外侮之侵攻。

不仅如此,此水一旦落地,侵染外敌,其性会由“零”转“坎”。

盖因【坎水】在九统之中十分特殊。

其余若【伏水】、【晹风】等,皆有固定形质、明確威能;

【坎水】不然。

它是先有意象,后有存在。

故【零水】只要在施加劫难的过程中,契合“外阴內阳,险中藏机”的坎水意象;

及至落地应劫,便可化为【坎水】。

那么。

黄宗羲在亚马孙雨林炼化的【零水】,何以能跨越重洋,牵连大明

答案是:

“水循环。”

灵器推演显示,黄宗羲將【霖天覆雨诀】修至圆满,臻於胎息巔峰,尚需十五个月。

期间,为凝练笼罩宗门的云环大阵,他需反覆行“雨水倒灌”之举,所攫取逆反的亚马孙河上空水汽,总量將达巨数。

最终用於稳固於云阵、为其所用的,不过其中十之一二。

其余浩荡磅礴的八九成水汽,暂离阵眼,却並未消散於天地。

而是被缓慢变化的天地灵机扰动,捲入玄之又玄的混沌体系之中,循冥冥中水汽蒸腾、大气环流、跨洋输送的古老路径,开启一场长达数万里、时序近两载的漫长迁徙。

指向的落点,赫然是——

“崇禎二十四年四月。”

“南直隶。”

届时,这批穿越大洋与大陆,一路向东的“异域之水”,將在南直隶天穹酿成一场持续月余、千年罕见的特大暴雨。

为金陵乃至整个南直隶,带来“劫难”与“凶险”的天地意象。

待到暴雨成灾、万物受涤;

再由【零水】沉淀为【坎水】。

此事听来荒谬,概率微乎其微。

但今时不同往日。

灵气日渐復甦,天意於混沌中萌动,天道也在缓缓孕育。

大势之下,许多过往看来匪夷所思的“极低概率事件”,因缘际会,受宏大因果与復甦灵机的牵引,反而如宿命锁链上必然扣合的一环……

註定会发生。

【零水】关联劫数,与命数纠缠最深。

“二者加持因果,强制性远超寻常。”

此外,【坎水】背景,预示一场巨大的凶险与灾难之后,必会伴隨破而后立、死地新生的重大机缘。

可谓与“雪寂释尊来”的预言基调呼应……

崇禎於信域中默然推演至此,不由逸出一声感悟:

“远非蝴蝶效应所能概括。”

纵使黄宗羲与侯方域、朱慈烺此生从未谋面,仍可通过曲折如天意织网的间接方式,为预言备下风云激盪、劫机並存的终极舞台。

当然,黄宗羲远遁亚马逊,影响远不止於此。

他於海外蛮荒之地开宗立派,实则为【明界】开创了第三道修真文明的雏形。

第一道,自是大明仙朝这般,以皇权为核心、官僚体系为骨架、国策强力推动的集权式修真文明。

第二道,泰西“行走尘世的耶穌”——夏汝开引领的,基於唯一信仰、试图从“科学”中另闢蹊径,探寻超凡之力的神权式文明。

第三道,便是黄宗羲脱胎於大明却旨在超越其弊,竭力实践以宗门网络自治、制衡中央的理想主义宗门制。

三种形態,理念迥异。

分出孰优孰劣,恐需数十载光阴。

然而。

一疑既解,一惑又生。

“离火燃因果,后土种莲胎,秦淮烟雨地,雪寂释尊来。”

如果说每一句对应一个人物。

“离火燃因果”对应朱慈烺,“后土种莲胎”对应侯方域,“秦淮烟雨地”对应黄宗羲。

那么最后一句“雪寂释尊来”,对应的是谁

换言之。

“释尊……当真是侯方域吗”

念及此处。

崇禎不再继续关注亚马孙雨林中黄宗羲的画面。

只因大明泉州的海峡竞演,即將开始。

崇禎收起【智】道灵器,於身前唤出清光湛湛的水幕。

悬於地球大气层外的纸人卫星,视角亦悄然调动,与水幕影像重迭。

本是为防备灵机断续,导致水幕画面中断。

未曾想,卫星甫一调动,尚未对准泉州,崇禎便瞥见南洋海空,一个庞大的螺旋云系缓缓转动。

“颱风。”

泉州海滨,暑气初蒸。

海岸线上黑压压立了近千人,皆是年纪四十以下的修士。

若从高空俯瞰,他们站成了涇渭分明的几排——

最前排紧邻波涛,约三百余人。

气势昂然,目光灼灼,皆是有信心不借舟楫、横渡百里海峡的与会者。

中间与后排远离沙滩,约六百余眾。

因对横渡海峡无十足把握,故只作观礼。

三百参加海峡竞演的修士,又依地域籍贯,隱然分成十数个小团。

吴修、粤修、赣修、陕修、晋修、鲁修八仙、浙修张煌言一眾、川修秦良玉麾下黑白无常等……

衣饰各异,气息不同。

即便阵营分明,所有人在最前方的核心地带,仍默契留出一片空白。

留给身著飞鱼服,或披宫中禁卫精鎧的官修。

朱慈烺回望身后。

回望数百道来自各地俊杰的视线——审视、好奇、揣度,以及难以掩饰的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叔。”

身侧,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微微倾身:

“大殿下。”

“不必让这么多人围在旁边。”

朱慈烺低声道:

“太过扎眼。”

李若璉面容冷峻:

“殿下莫非忘了,仪真县外,我等便是因防卫缩减,方予贼修可乘之机。”

朱慈烺摇头:

“李自成等贼首虽遁,然其党羽大半覆灭,短期內难成气候。再说,此地英才济济,俊杰如云。”

“又有曹大伴与秦將军在侧,何愁宵小进犯”

话音未落。

拄著鳩杖的秦良玉,微微躬身:

“护卫周密,乃尽忠尽公之本分。殿下安危,容不得半分侥倖。”

见秦良玉也如此说,朱慈烺不再坚持。

其实,他本想像后边三百修士一般,凭自身之力,搏击风浪,横渡海峡。

奈何曹化淳与李若璉已安排妥当。

一艘坚固的快船,就泊在数里外的避风港內。

只待前方三百修士各显本领渡海之后,再將船调来。

届时,他们再登船,安然驶往对岸。

朱慈烺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而且,修士英雄大会,已非首要。

渡海之后,即將掀起的风波,才是重点。

“秦將军。”

朱慈烺注视她满是风霜皱纹的脸,迟疑道:

“此事……再无转圜”

秦良玉握紧鳩杖,缓缓頷首,海风將她银白的髮丝吹得飞扬。

“老身心意已决。”

“好。”

朱慈烺坚定道:

“既然將军决意如此,那么——请让我,助將军一臂之力。”

秦良玉霍然抬眼,眸中掠过清晰的错愕与震动。

“您万金之躯,何必亲身涉入此乃老身一人之抉择,一人之罪愆,您知晓內情,已是……已是够了。”

“將军。”

温和清越的声音,適时响起。

二皇子朱慈烜上前半步,与兄长並肩而立。

他面色白皙,身形比朱慈烺更显矮小清瘦,却目光澄澈地直视秦良玉道:

“您忠义贯日,忧国如家,甘愿舍此残躯,行此不得已之法,以清国策之弊,以舒生民之困。”

“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然,您或许不知。”

朱慈烜侧首望向朱慈烺,笑道:

“我阿兄,亦是至仁至善、心怀苍生之人。他见百姓之苦,如疾在己身;闻將军之义,岂能无动於衷”

“既已知晓將行之事,若只让將军独蹈险地,而自身袖手安然——”

“非阿兄心性能安,亦非我兄弟处世之道。”

朱慈烺接过弟弟的话,目光灼灼,看向秦良玉:

“阿弟所言,便是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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