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2)
黄洋看到林建国,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恨还是庆幸。
他连襟前不久进去了,罪名是倒卖食用油。
所幸,他连襟没有把黄洋供出来。
后来才知道,调查人员早就掌握了他连襟倒卖食用油的确凿证据,就等着看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林建国没帮黄洋,没有提供那一吨食用油,反而让黄洋躲过一劫。
因为新油即将入库,调查人员收了网,黄洋的连襟被抓,粮食局粮油部门不少人受到牵连。
所以黄洋现在又后悔又后怕,也不知道是该恨林建国没伸手,还是该庆幸他没伸手。
林建国没察觉黄洋复杂的心情,还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黄洋一时没回应,林建国以为他还在为那一吨油的事不高兴。
“宁大伟,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葫芦口大队难道是你宁大伟一人的地盘?”
黄维民正怒火中烧,厉声质问站在对面的宁大伟。
作为林口公社的主任,黄维民今天专程来到葫芦口大队。
陪同他前来的还有西海大队的大队长丁富邦。
争执的焦点始终围绕着粮食问题。
葫芦口大队共有一千一百多亩耕地。
根据规定,每年需上缴十四万斤小麦和二十三万斤玉米。
只有超出这个数额的收成,大队才能自行留存。
今年葫芦口大队的小麦产量达到三十一万斤,除去上缴任务,还余下十七万斤。
即便先前赠予轧钢厂两万斤面粉,粮仓里依然存放着十五万斤小麦。
往年的收成远不如今年。
完成任务后,能剩下的麦子不过六七万斤。
宁大伟强压着怒意,尽量语气平和地辩解:“黄主任,今年好不容易迎来丰收,全大队都盼着交完公粮后能吃几顿饱饭。
要是再交出一半麦子,岂不是又要像往年那样饿肚子?”
旁边几位大队干部和小队长都默默抽着旱烟,低垂着头。
若是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神,都能看出他们恨不得将黄维民轰出去的愤慨。
“饿肚子?”
黄维民冷笑一声,“现在全公社谁不知道你们大队三天一顿肉,天天吃干饭?你们就想搞特殊化是不是?”
“你这话有失公允!”
宁大伟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我们一没偷二没抢。
要不是今年建了小水库,就凭四五月那场旱情,咱们粮仓现在早就见底了!”
见宁大伟竟敢顶撞,黄维民指着他鼻子斥责:“那你们还把粮食送给轧钢厂?整整两万斤面粉,装了两大车!还有那些鸡和鸡蛋。
你们难道忘了粮食要统购统销?谁允许你们擅自处置粮食的?”
宁大伟一把推开黄维民的手,怒声道:“那是赠送,不是售卖!我们大队从没卖过一粒粮!”
“当初建水库,我打了多少年报告,到处求人,就指望公社能拨些材料。
你黄维民当时怎么说的?让我自己想办法!”
“现在我自己想出办法了,你倒要来摘果子?告诉你,就算你是公社主任,我们也不会什么都听你的。
有理我们自然听从,没理就免谈。
今天你想空手把粮食拉走,门都没有!”
“丁富邦,你心里那点盘算瞒得了谁?仗着队里地多粮多,今年旱情一来,收成不够了,就想从我们大队这儿找补?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今天就算你把偏心的黄维民喊来,就算把县领导请来,我还是这句话——没门!”
“老宁,老宁,这说的是什么话?黄主任也是为了咱们公社的整体发展考虑啊。”
“再说,我们西海大队一直是公社的门面,今年夏收确实受了影响,这不正需要兄弟大队拉一把嘛。”
丁富邦在边上陪着笑脸说道。
“呵,丁富邦,全公社这么多人,我就最看不上你!你们大队占着最好最多的地,可看看你们那些人成什么样了?”
“那水渠淤得都能跑车了,草和淤泥堆得比人还高,就这样你还跟我说是运气不好、收成欠了一点?”
“我看就是你们自己作的!一群懒汉,指望你们当门面?那黄维民就是眼瞎,心也被猪油糊住了!”
宁大伟不留情面地直戳痛处。
被人当面揭短,丁富邦脸上也挂不住了。
今年整个林口公社夏粮普遍歉收,只有葫芦口大队逆势丰收。
西海大队的减产,很多人都没想到——旱情固然有影响,但人为懈怠也是原因。
他们队里有“西海”
这个湖,却因水利长年失修,最终导致收成垮了下来。
本来大家都在歉收,西海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偏偏葫芦口不但没减产,还实现了增产——一千亩地的收成,几乎抵上西海三千亩地的一半还多。
丁富邦就动了心思,鼓动黄维民来找宁大伟,想把葫芦口的产量挪一部分到西海的名下,好让西海的数字不那么难看。
可宁大伟根本不吃这套,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撕破了脸。
“宁大伟,行,你真行!以为攀上轧钢厂就硬气了是吧?”
“你也不照照自己,轧钢厂是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大厂,能为了你这点粮食上赶着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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