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逻些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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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走出院子。
身后,老嫗捧著那些药丸,忽然哭了。那哭声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一下,一下,一下。
塞雅在逻些城待了半个月。白天,她在街上摆摊看病。不要钱,只看病。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穷人,有富人,有吐蕃人,有唐人,还有几个穿著官服的。她一边看病,一边打听。打听论钦陵,打听赞普,打听那些大臣们的关係。每天晚上,她把打听到的消息写在纸上,折成小条,塞进大昭寺东侧那第三棵柳树的树洞里。第二天早上,那些小条就不见了。
半个月后,她终於弄清楚了。论钦陵的家族,確实权倾朝野。他的三个弟弟都掌著兵权,他的儿子们也都封了官。赞普赤都松赞,今年才十四岁,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敢做。朝中不是没有人反对论钦陵,但那些人要么被杀了,要么被贬了,要么就闭嘴了。
有一天,塞雅正在街上摆摊,忽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吐蕃將领,穿著金甲,骑著白马。他在塞雅的摊子前勒住马,低头看著她。
“你就是那个看病的天竺人”
塞雅点了点头。
那將领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我父亲病了。你能治吗”
塞雅问:“你父亲是谁”
將领说:“论钦陵。”
塞雅的心跳了一下。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她只是站起来,拿起药箱,说:“带我去。”
论钦陵的府邸在布达拉宫旁边,很大,很气派。门口站著两排卫士,手里拿著长矛,眼睛瞪得溜圆。塞雅跟著那个年轻將领走进去,穿过好几道门,最后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
屋子里烧著炭火,暖烘烘的。一张大床上,躺著一个老人。他穿著普通的吐蕃袍子,头髮花白,脸很瘦,颧骨很高。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很重,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塞雅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拿起他的手腕,开始诊脉。
脉很沉,很涩,像是冬天的河水,流不动了。塞雅怔了很久,然后鬆开手。
“怎么样”那个年轻將领问。
塞雅说:“老病。肺里有痰,堵住了。加上这些年操劳过度,身子虚了。”
“能治吗”
塞雅点了点头。“能。但要慢慢来。”
她打开药箱,取出几味药,配好,交给那个將领。“水煎服。每日一剂。连服十日。”
將领接过药,看著她。“你叫什么”
“塞雅。”
“塞雅,”將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愿意留下来吗我父亲需要人照顾。”
塞雅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烂陀寺,想起莲华胄法师,想起陈子昂。她想起临行前,陈子昂说的那句话:“你是医者,所以我才让你去。”
“好。”她说。
那天晚上,塞雅住在了论钦陵的府邸里。她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闪闪发光。她拿出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著,念了一段经。念完了,她把佛珠掛在脖子上,闭上眼睛。
隔壁的屋子里,论钦陵在咳嗽。一声一声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听著那咳嗽声,忽然想起康必谦。想起那个老人坐在石阶上,抱著贝叶经,晒著太阳。想起他说:“那烂陀寺的月亮,照在菩提树上。”她睁开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还在,很圆,很亮。
她忽然想,此刻,龟兹的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亮吗菩提树下那个日渐衰老的康必谦,是不是也在看著这轮月亮那烂陀寺的莲华胄法师和她的师父,是不是也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