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輓歌（上）（2/2）
这些尸体中，並非只有复製人和民族主义者，无辜平民的遗体混杂其间，无声诉说著战爭的残酷。
战斗载具的残骸仍在冒著黑烟，明火虽已被雨水浇灭，却依旧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在一片复製人尸体的废墟中，一个提列克人艰难地爬行著，脑袋因剧烈震盪而不停摇晃。
鲜血从他嘴角渗出，刚一涌出便被冰冷的雨滴冲刷乾净。
“没有痛苦————”诺库纳喃喃自语，双手在身边徒劳地摸索著光剑剑柄。
然而，他触碰到的只有复製人的冰冷尸体，或是散落的残肢断臂，手臂、腿脚、头颅————
剧烈的疼痛折磨著这位绝地遍体鳞伤的身体，但比肉体伤痛更深的痛楚，却盘踞在他的脑海之中。
成千上万条生命逝去的哀鸣衝破了心智的屏障，让他的意识陷入混乱与迷失，只能死死抓住没有痛苦这唯一的执念，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没有痛苦————”他乾裂的嘴唇再次重复著这句话。
“没有痛苦”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是一个绝地的谎言。”
阿尔托斯特拉图斯愤怒地注视著眼前垂死的绝地，他们周围聚集了几十名贾比姆民兵，斯特拉图斯身后则站著他私人卫队中的云雨突击队。
“一个绝地躺在死人堆里，还敢说没有痛苦”
斯特拉图斯猛地一拳砸在这个提列克人的头上，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仰面倒在泥泞中。
“两天前，我见过一个女人，”斯特拉图斯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她在泥地里艰难爬行，一发爆能枪子弹打穿了她的腹部，双腿被你们绝地的战爭机器碾碎————更早之前，我曾抱著我的表妹，她奄奄一息，血肉从骨头上剥离。”
说著，他一把揪住诺库纳的触角，將他的头从地上硬生生提起，“这难道不是痛苦吗！”
斯特拉图斯的佩剑应声出鞘，冰冷的剑刃在雨中闪著寒光。
周围的贾比姆人齐声高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当她在我怀中死去时————你认为我感觉不到痛苦吗”
剑刃带著尖锐的嗡鸣划破空气，绝地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
民兵们赞同的怒吼声，彻底淹没了提列克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哽咽。
“绝地给我们的星球带来的只有苦难！”斯特拉图斯高举沾满鲜血的佩剑，向周围的民眾高声宣告，“但我发誓，很快，贾比姆上的每一个绝地，都將尝到我们所承受的痛苦！”
共和国部队的前沿营地充斥著喧囂与混乱，又一次进攻以失败告终。
虽然战场表面仍由复製人控制，但太多的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泥泞的土地上o
此刻，收尸队正將一具具尸体装入不透明的灰色尸袋，在相对乾燥的地面上整齐排列，形成一片令人室息的尸阵。
达拉莱斯卡沉默地站在战术桌旁，机械地向向她匯报战况的复製人指挥官点头。
即便不听匯报，她也清楚当前的局势，糟透了。
一切的恶化都始於十天前，克诺比大师出发去援救吉斯—伊洛瓦大师，西鲁斯大师则率军解救被围困的代伦城守军，而她与帕克诺库纳则开始筹备进攻乔阿尔城。
起初，胜利似乎触手可及，复製人士兵士气高昂，决心突破民族主义者的防线，將战斗机器人拆成碎片。
不久后，由贾比姆抵抗运动领袖奥利斯吉尔蒙率领的忠诚派部队抵达前线，儘管他们的训练远不及复製人，但对贾比姆的地形了如指掌，达拉本寄望於他们的协助能扭转战局。
尤其让她感到欣慰的是那些绝地学徒们。
当得知自己终於能被派往前线时，他们个个充满热情，显然，在维克特武士手下的那段休整时光让他们倍感压抑，如今重归战场，他们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莱斯卡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维克特总会让她產生反感，引发负面情绪。
绝地法典强调“无情无绪，方得寧静”，但这个绝地却总能轻易挑起她的烦躁。
或许是他的眼神，或许是他的谈吐，具体原因她也无法说清————
进攻初期进展顺利，他们用了五天时间就击退了战斗机器人和民族主义者的联合防线，不仅夺回了雷暴期间被敌人反击占领的阵地，还向前推进，攻克了敌方另外三条防御阵线，诺库纳甚至率领先头部队突入了乔阿尔城。
前天，战斗已在城市街道上全面展开，但就在此时，她摩下部队的进攻势头突然停滯。
复製人遭遇了敌人的顽强抵抗，被困在一条关键防线前。
二十四小时內，他们发动了七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如今只能指望诺库纳在城內的部队能打开突破口。
西鲁斯大师在六天前不幸阵亡。
他的学徒奥布里温率领伤亡惨重的复製人部队撤到了她的营地，如今正在医疗站协助医生救治伤员。
莱斯卡为又一位绝地同袍的逝去感到悲痛，她早在两人还是幼徒时就认识西鲁斯了————
就在这时，奥利斯吉尔蒙快步向她走来，脸色凝重：“莱斯卡將军，我有个坏消息，我们刚接到通知，诺库纳將军在乔阿尔城外的部队被敌军全歼。我们的特工已去过战场，在死者中辨认出了诺库纳將军本人的遗体。”
莱斯卡低下头，以沉默向帕克诺库纳致以哀悼。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她抬起头问道：“能和欧比旺取得联繫吗”
“不能，长官，”吉尔蒙摇了摇头，“就连之前收到吉斯—伊洛瓦大师求救信號的那个大功率频率，现在也完全静默了。”
莱斯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么说，我现在成了这颗星球上军衔最高的绝地。”她果断转向奥利斯和在场的复製人军官：“指挥官们，立即简洁匯报当前局势。”
“西鲁斯將军的部队倖存约七千复製人，诺库纳將军的部队已全军覆没，”一名复製人军官迅速匯报导，“我军总损失接近三万五千复製人。”
“以原力之名————”莱斯卡低声喃喃。
“然而，希望尚存，”吉尔蒙快步走到战术地图前，指著上面的一个標记，“我们確切得知，斯特拉图斯现在就在锋利海岸————就在这里，距离我们仅三十公里的一个民族主义者前哨站，如果我们能成功俘虏他，他的部队群龙无首，很可能会自行投降。”
“好，”莱斯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即动员所有可用力量，通知学徒们————进攻將在三小时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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