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灯火下,暗流涌(1/2)
黑石坊市。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还有不知哪家酒肆里传出来的划拳声,混杂著劣质脂粉和臭豆腐的味道,像一堵厚实的墙,把外面的荒凉和血腥隔绝开了。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咕嚕嚕”的声音在嘈杂的坊市里显得有些沉闷。
“回来了!盟主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嗓门尖,喊了一嗓子。
原本乱鬨鬨的街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紧接著,人群像炸了锅一样涌了出来。
“乖乖,那是……上品灵石!”
“看那车上的兽骨!那是四阶妖兽吧”
“天吶,这么多东西,怕是把幽冥谷的地皮都颳了一层吧”
散修们的眼睛都绿了。在这个资源匱乏的鬼地方,哪怕是一块下品灵石都能让人打破头,更別提这几十车明晃晃的宝藏。
李二坐在头车的车辕上,那条受了伤的腿大喇喇地翘著,手里把玩著那把从宝库里顺来的中品法器长刀,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比他娶媳妇那天还足。
“都让让!都让让啊!”李二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別碰坏了!这可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碰掉个渣你们赔得起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敬畏。
以前他们看散修联盟的人,眼神里多少带著点“大家都是穷鬼”的同病相怜,甚至还有点看笑话的意思。但今天不一样。
那是一种看强者的眼神。
林风坐在那辆改装的大板车上,半眯著眼,听著周围的喧囂。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甚至有点俗不可耐的吵闹声,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一丝。
“师兄,到了。”林小婉轻轻推了推他。
“嗯。”
林风坐直了身子,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青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淡然的气度,硬是把一身布衣穿出了龙袍的感觉。
他一下车,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些原本还在往前挤的散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就是威势。
是用半步炼虚魔头的脑袋换来的。
“凌云。”林风没看周围,径直往联盟的驻地走,“东西入库,抚恤金今晚发下去。別让兄弟们的血冷了。”
“是!”凌云应了一声,转身去指挥卸货。
赵天雄那个大块头早就忍不住了,嚷嚷著要去“醉仙楼”包场,还要拉著玄机子和清云一起去。那两个老狐狸本来想矜持一下,但这几天同生共死下来,那点宗主的架子也端不住了,半推半就地就被拽走了。
林风没去凑热闹。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杯酒下去估计就得躺板板。
……
散修联盟驻地,后院密室。
这里原本是个地窖,被改成了临时的议事厅。空气里还残留著一股陈年霉味,混杂著刚点燃的安神香,味道有点怪。
林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那个从黑袍人身上搜出来的铁牌。
“幽”字狰狞,背面的裂眼图案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查到了吗”林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陈茶,有点涩,但他没嫌弃。
赵雅站在桌边,手里捧著一叠写满字的草纸。这姑娘现在是“天眼”的实际负责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越来越像个样了。
“盟主,查到了。”
赵雅把一张草纸抽出来,铺在桌上,“暗影楼,流云界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总部没人知道在哪,据说连天衍宗的內门长老都敢杀,只要价钱给够。”
“排名第一”林风嗤笑一声,“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叫第一”
“不仅如此。”赵雅指著那个裂眼图案,“我们翻阅了坊市里所有关於邪修的典籍,还找了几个金盆洗手的老江湖打听。这个图案,不是暗影楼的標誌。”
“哦”林风眉毛一挑。
“暗影楼的標誌是一把断刃。”赵雅沉声道,“这个裂眼,更像是一个……图腾。据说在几百年前,流云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拜魔教』的组织,用的就是这个標誌。”
拜魔教。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单位。
“那个黑袍人,不是普通的杀手。”赵雅继续说道,“普通的杀手,讲究一击必杀,不成即退。但这人……他是在用命拖延时间。而且,他操控鼠潮的手法,很生涩,不像是个老手,倒像是个……被强行灌注了力量的傀儡。”
林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傀儡。
魔核。
跨界传讯。
这几条线索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起来。
“看来,幽冥谷只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幌子。”林风拿起那块铁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真正的黑手,藏得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那个所谓的“暗影楼”,或者说“拜魔教”,很可能就是魔界在流云界的真正代理人。幽冥谷负责收集资源、搞血祭,而这个组织,负责监视、清除异己,以及……
接引。
“这块牌子,不是身份证明。”林风突然说道。
他猛地运转起体內那一丝微弱的仙帝本源,注入铁牌之中。
嗡——!
铁牌剧烈震动起来,背面的裂眼图案突然睁开,射出一道红光,直指西北方向。
“这是个定位器。”林风冷冷道,“只要拿著它,那边就能知道我们的位置。甚至……还能通过它,传送某些东西过来。”
赵雅脸色一白:“那我们把它带回来,岂不是……”
“引狼入室”林风笑了笑,隨手把铁牌扔进一个刻满符文的铅盒里,“我就是要引狼入室。狼在暗处,我在明处,太被动。只有把它引出来,打断它的腿,才能睡个安稳觉。”
他站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桌角。
“盟主!”赵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没事。”林风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这几天,让『天眼』的人盯紧了。尤其是西北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匯报。”
“是。”赵雅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住没多说,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林风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眼神有些涣散。
这具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
筑基期的底子,强行承载化神期甚至渡劫期的力量,就像是用纸糊的杯子去装岩浆。虽然有仙帝本源护著,没直接炸开,但也已经是千疮百孔。
“得闭关了。”
林风喃喃自语。
如果不儘快修復经脉,重塑肉身,別说飞升,下一次动手,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
“吱呀。”
密室的门被推开。
林小婉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还有几根银针。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硬撑。”
林小婉把托盘放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衣服脱了。”
“啊”林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这……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林小婉脸一红,啐了一口,“我要给你施针,疏通经脉!你这身体里现在的灵力乱得跟一锅粥似的,再不理顺,你就等著爆体而亡吧!”
林风尷尬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解开衣带,露出精瘦的上身。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那是灵力反噬留下的痕跡。尤其是胸口位置,还有一道淡淡的黑线,那是幽冥谷主临死前那一击留下的魔气残留。
林小婉看著那些伤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咬著嘴唇,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点。”
“没事,我皮糙肉厚……”
“嘶——!”
第一针下去,林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有点疼这简直就是拿著烧红的铁条往骨髓里捅!
“別乱动!”林小婉按住他的肩膀,手里的动作却很稳,一针接一针地扎下去,“这是『鬼门十三针』,专门用来逼出体內淤毒的。你这魔气入体太深,必须用猛药。”
隨著银针落下,林风感觉体內那些乱窜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著针孔往外冒。黑色的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带著一股腥臭味。
“师兄。”
林小婉一边施针,一边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別总是冲在最前面”
“我是盟主,我不冲谁冲”林风闭著眼,忍受著剧痛。
“可是……你也会死的啊。”林小婉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那时候在万魔窟,看到你一个人冲向那个怪物,我……我真的好怕。”
林风沉默了。
他想说“我有分寸”,想说“我是仙帝转世死不了”。
但他知道,那是骗人的。
仙帝也会死。上一世不就死得挺惨吗
“小婉。”林风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眼眶红红的姑娘,“这世道,不是你躲在后面就能活命的。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杀你们。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
“那我陪你走。”林小婉突然抬起头,眼神倔强,“我不怕死。但我怕你死在我前面,我却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林风看著她,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似乎软了一下。
“好。”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那你就好好炼丹。以后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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