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阿娘的儿子4(1/2)
桂嬤嬤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孟若华,见她精气神不错,又喃喃道,“大少爷自幼被夫人您带在身边长大,你们母子二人情谊深厚,又岂是旁人可抹灭的”
孟若华闻言不语,双眼无神注视著掛在床头的香囊上——
『阿娘,我听桂嬤嬤说你老是睡不好,我亲手给你做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安神用的药材,你掛在床头上就能睡著了。』
孟若华微微抬手触碰那已经褪色的香囊,笑中含泪,“这是年哥儿五岁那年给我做的香囊,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香囊隨著孟若华的触碰,在空中旋转,勾勒出一圈圈淡红的残影。
桂嬤嬤也情不自禁想起往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附和道,“对啊,这是大少爷幼时怕夫人您睡不好,亲手给夫人您做的。”
孟若华握住香囊,半晌才鬆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奶娘,我不该怪年哥儿的。”
说著眼泪就往下掉,泣不成声,“年哥儿抱来我这边时才这么小,他又知道什么他同我一样,也只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罢了。”
“我教养他长大,他又何尝没给我陪伴逗我欢乐,为平淡无趣的日子增添乐趣”
“他现在这般维护我,我该知足了的。”
可是——
可是一想到那是林云儿的儿子,那是宋石松换过来的,还將她的亲生孩子换走丟弃,她內心深处又忍不住迁怒年哥儿。
她控制不住自己。
但若是让她此刻做一些伤害年哥儿的事,她又下不了手,她捨不得。
所以活该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满腔的痛苦不断蚕食著孟若华,让她情不自禁摇头想要驱逐那些纷扰。
桂嬤嬤感受到她的痛苦,起身將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夫人,咱们向前看,向前看好不好”
“现在不说別的,就是为了自己,夫人您也不能將大少爷推走,平白便宜了林姨娘。咱们好好將大少爷笼络在身边,让林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的算计成空。”
孟若华仍旧摇头,她捨不得算计这般向著她的孩子。
桂嬤嬤不知道孟若华心中所想,以为她是不赞成她的话,又忍不住说宋沛年的好话,“我的夫人咧,你心里苦,大少爷心里又何尝不苦呢”
桂嬤嬤絮絮叨叨提起了宋沛年不敢来见她,送过来的摺子,顿足在蹺蹺板处发呆愣神...
说罢,桂嬤嬤率先长嘆一口气,可惜了大少爷这个好孩子投生在林姨娘那坏女人的肚子里。
望著出神的孟若华,桂嬤嬤再次道,“你不知道吧,大少爷说夫人您已经当奶奶了,那孩子两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到时候將他接回来,说不定啊还能玩上閒置在那的蹺蹺板。”
“不行!”
孟若华蹙眉摇头,“那是年哥儿幼时的玩物,他最稀罕不过,当年他三表哥偷玩了一会儿他都不开心,若是给了那孩子玩,年哥儿又要多想。”
桂嬤嬤闻言一阵无语,前一刻还说划清界限,下一刻又下意识维护上了,谁能比得过夫人您善变。
不过桂嬤嬤也是心里吐槽,面上不显,顺著孟若华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夫人你说的对。”
下意识的维护让孟若华面色尷尬,乾巴巴解释了一句,“到时候让匠人再给那孩子做一个新的。”
桂嬤嬤不禁笑出声,“就听夫人您的。”
说著就要扶孟若华躺下,却又被孟若华伸手拒绝,“不躺了,天天躺在这没病都给躺出病了,扶我出去走走,我可不能倒下。”
“行。”
桂嬤嬤帮孟若华穿戴整齐,扶著她出了院子,见她面上轻鬆,心里的大石头慢慢落下。
果然心病还是要心药医,夫人明面上说著不在乎大少爷了,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
今儿个一听大少爷是向著她的,也不乐意躺著了,也能起床出来走走了。
皎洁的月光下,孟若华同桂嬤嬤二人就在院子里閒庭信步,孟若华走著走著又开始发愁,拍拍桂嬤嬤的手忧愁道,“奶娘,你说要是那孩子回来,两兄弟处不好怎么办我到时候向著谁”
桂嬤嬤闻言也皱起了眉,『哎哟』一声,“夫人您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这都是没有影的事儿,咱先不去想。”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桂嬤嬤心里也愁啊。
按理说夫人就该向著回来的真少爷,毕竟那是十月怀胎的亲儿子,但是大少爷同夫人二十多年的感情又岂是这么容易割捨的
说句难听的话,养只猫猫狗狗,养上个四五年都捨不得將它送人,更何况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只能祈祷两兄弟合得来了,若是合不来也只能將兄弟俩给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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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后,又到了上值的日子。
清晨的帷幕尚未完全拉开,宋沛年就从睡梦中清醒,按部就班洗漱出门准备上值。
好在状元郎授官乃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用起更早准备上朝了。
伴隨著微微亮的天光,宋沛年出了侯府大门准备乘坐马车,香雾看准时机就冲了过来,语带討好,“大少爷,姨娘知道您要早起上值,想来还没有用早食,故此姨娘寅时就起来为您准备了胡饼。”
说著便將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这是姨娘的一片心意,大少爷您就收下吧。大少爷您同姨娘过不去,也不要同这胡饼过不去啊...”
香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伸手打断,他微微侧目,瞳孔深处像藏著未融化的寒冰,“我昨天难道说得不够清楚吗”
冷冷地看了一眼打寒颤的香雾,“回去告诉你们姨娘,她若是想要宋大人閒赋在家的话,儘管再送东西来,我这人从不失言。”
甩下这句话,宋沛年绕开香雾上了马车。
福忠紧紧跟在后面,路过香雾时哼了哼,耀武扬威道,“听到了没下次再来打扰大少爷,小心你的皮!”
余光瞥见宋沛年回头看来,福忠立刻换了一副神情,衝到宋沛年的面前对他十分討好笑了笑,气得宋沛年都无语地笑了。
怪不得有句俗语叫做『宰相门前三品官』呢,他这才从六品呢,福忠已经学会如何耍威风了。
福忠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冲宋沛年笑道,“大少爷,我刚刚发挥得怎么样没丟大少爷你的脸吧!”
宋沛年闭目养神,不想搭理。
一路来到了翰林院,又坐到了冰冷的工位上,宋沛年扫眼望过去,没一个面带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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