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全都清理掉(1/2)
北方军的二十万大军,如同一张精密而坚韧的巨网,在高原上全面铺开。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行军与威慑,而是以连、排甚至班组为单位,深入每一个河谷、每一个村落、每一个牧场,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地毯式走访与调查。战士们手持统一的登记册,在通事(翻译)和早期觉悟的农奴积极分子协助下,像最细致的梳篦,耐心地将封建农奴制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每一处脓疮、每一条暗痕,逐一厘清、记录。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被层层汇总,最终摆在第二兵团司令陈峰的案头。报告不仅揭示了世俗领主(土司、头人、奴隶主)的暴行,更将矛头指向了旧制度另一根支柱——那些借神权与政教合一外壳行剥削压迫之实的寺庙上层僧侣与实权僧官。
报告显示,部分寺庙的上层统治集团,早已背离宗教本意。他们将寺庙所属庄园的农奴视为私产,任意驱使、买卖、惩罚。刑罚之酷烈,令人发指:割舌、断手、剜眼、剥皮……并非传说。更有甚者,竟用农奴的骨骼制作所谓“法器”,用受害者的皮肤制成鼓面或所谓的“宗教艺术”画作。神佛的悲悯,在这里被扭曲成了对人间苦难最极致的漠视与亵渎。
数据是冰冷的,却最具说服力:藏省全境寺庙两千七百余座,在册僧众近十二万人。然而,调查明确指出,真正掌握特权、深度参与并受益于这套压迫体系的,主要集中在约五百余名上层僧侣(活佛、堪布、吉索等高级宗教职位)以及约四千余名掌握行政、司法、经济权力的实权僧官手中。他们盘踞在那些规模宏大、金顶辉煌的主寺之中,掌控着庞大的庄园、牧场和依附其上的数以万计的农奴,将本应清净的修行之地,变成了禁锢灵魂、榨取血汗的封建堡垒。
第二兵团前进指挥部
陈峰一份份翻阅着这些浸透血泪的走访报告,他的脸色从凝重变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震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咯咯作响的牙齿摩擦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清晰可闻。
“披着宗教外衣的剥削者……借着虚无缥缈的神权,作威作福几千年!”陈峰猛地将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带着劈开阴霾的锐利,“他们把信仰变成枷锁,把寺庙变成牢笼,把这雪域高原……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其罪孽,罄竹难书!”
指挥部的气氛凝重如山。参谋长黄百川,以及其他在场的将领、参谋们,无不面色沉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经历过抗日战争的残酷,见识过世间苦难,但此番系统化、制度化且被神圣外衣粉饰的极端压迫,其残酷程度仍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对肉体的摧残,更是对精神与尊严的彻底践踏。
“司令,”黄百川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毅,“对这些罪大恶极的剥削者,尤其是那些位居上层、手握重权、罪行累累的僧侣与僧官,我们该如何处置?寺庙体系盘根错节,影响深远。”
陈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在阳光下闪烁的布达拉宫金顶,目光却穿过了那层神圣的光晕,仿佛看到了其背后沉淀的黑暗。他沉默良久,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而决绝的寒光。
“依法清算!”陈峰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如铁,却又果决如刀,“我们的原则很清楚:打击极少数,团结大多数,解放所有人。”
他具体阐述道:
“第一,依法审判。对所有证据确凿、参与残害民众、实施残酷剥削与压迫的上层僧侣、实权僧官,必须依据即将颁布的《藏省民主改革法令》及相关法律,通过公开、公正的司法程序进行审判。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向百万农奴做出交代。这无关信仰,而是关乎基本的人道与正义。
“第二,清除压迫象征。所有用于实施酷刑的刑具、那些用人骨制成的所谓‘法器’、用人皮制成的鼓面画作等,必须全部清查、登记、收缴。该销毁的坚决销毁,彻底破除其精神威慑;部分具有典型性、可作为历史铁证的,妥善保存,未来移交博物馆,警示后人。
“第三,废除特权,归还自由。立即废除寺庙一切政教合一特权、独立司法特权以及经济剥削特权。寺庙所属庄园、土地、牧场、牲畜(除维持寺庙正常宗教活动所必需的基本财产外),一律收归国有或分配给解放的农奴和贫困僧尼。解放所有寺庙所属的农奴和实质上处于奴役地位的底层僧尼,他们首先是人,是拥有自由权利的公民,然后才是信仰者。
“第四,保护信仰自由。必须严格区分极少数剥削者与广大普通僧尼。对于占绝大多数的、虔诚清修或本身也受压迫的贫苦喇嘛、普通僧众,他们的宗教信仰自由必须得到尊重和保护。民主改革的目的,是铲除封建农奴制度,而不是消灭宗教。要帮助他们摆脱人身依附和上层的精神控制,获得学习和选择的权利。”
陈峰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位同僚:“同志们,我们在这里进行的,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它的核心,从来不是杀戮,而是解放——把百万农奴从肉体到精神彻底解放出来,把公平、正义、尊严和发展的光明,真正带到这片被阴霾笼罩了太久的高原。我们要斩断的是封建农奴制的根脉,而要培育的,是社会主义新藏省的幼苗。任务艰巨,意义重大,必须政策清晰,执行坚决,同时务必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与纪律。”
命令随着电波和传令兵,迅速传遍高原上每一个北方军单位。一场旨在彻底铲除政教合一封建农奴制根基,解放生产力,解放人的伟大民主改革,在雪域高原上,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雷霆手段的背后,是对百万生灵最深切的悲悯与对光明未来最坚定的求索。
两百多名被抓获的奴隶主、头人及其凶恶的帮凶,被北方军战士看押着,集中在村寨前那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他们或垂头丧气,或强作镇定,或面如死灰,早先的威风与倨傲荡然无存。周围,是被动员前来的村民们。他们沉默地围站着,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复杂地望向场中那些曾经主宰他们生死、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老爷们”。
没有预想中的群情激愤,也没有痛哭控诉。长久的、浸入骨髓的压迫,像一层厚重的冰壳,封冻了他们的情感与勇气。鞭笞、饥饿、随意处置家人、目睹邻里惨死……这些记忆如同梦魇,在他们心中反复浮现,却并未激起反抗的怒火,反而加深了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在他们的认知里,“老爷”和“奴隶主”是天上的云,而他们自己,是地上的泥土,生来就该被践踏,被驱使,被当作可以交换、消耗的物品。这种扭曲的认知,比镣铐更牢固地锁住了他们的心灵。
人群中,强巴嘉措的妻子白玛(意为莲花)格外显眼——并非因为高洁,而是因为怨毒。她虽被反绑双臂,头发散乱,姿态狼狈,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剜向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她身边那个瘦小的身影——她的贴身侍女拉姆。
在“莲花”白玛的认知里,拉姆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她财产的一部分,一件会呼吸、能干活的物品。她认为,是自己“赏赐”了拉姆生存的机会,伺候自己饮食起居是拉姆与生俱来的“荣耀”和全部价值。此刻,她仿佛要用目光将拉姆钉在原地,继续维持那虚幻的主仆尊卑。
拉姆只有十二岁。她瘦小的身体紧紧依偎在同样枯瘦的父母中间,这是她不幸人生中唯一的慰藉——至少她的双亲还活着,还在她身边。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父母是奴隶,所以她生来就是奴隶。伺候白玛夫人是她不可更改的命运。她不敢抬头看场中的“大人们”,更不敢看那曾经的主人白玛。她只是沉默着,把脸埋在母亲破旧的衣襟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王永志站在一辆卡车的车厢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沉默得令人心头发紧的人群。他深深吸了一口高原清冷稀薄的空气,拿起铁皮喇叭,用尽可能平缓而有力的声音开口,旁边的通事立刻用藏语高声翻译:
“同胞们!乡亲们!”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传开,许多人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低着头。
“不要害怕!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
“解放”这个词,对许多村民来说陌生而遥远。
王永志继续喊道,他指着场中被看押的那些人:“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曾经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头人、管家!他们和你们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会饿,会冷,会怕死!他们并不比你们高贵,更不是天生的主子!剥掉那身皮袍,拿走那些吓人的刑具,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声音更加恳切:“我和我的士兵,也是从全国各地的庄稼地里、作坊里走出来的普通人。我们不是天神,我们也是人!你们,我的藏族同胞们,你们和我们一样,和场中这些被绑着的人一样,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尊严的人!”
“人生下来,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一生下来就被打上烙印,当成牛马一样买卖、驱使、甚至随意杀害!你们有权利吃饱穿暖,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土地和牛羊,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有权利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欺凌!这些权利,不是任何人可以赐予的,是你们生来就该有的!”
通事卖力地翻译着,声音在寒风中传播。然而,场下的民众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长期的恐惧和奴化教育,像一道无法轻易穿透的屏障。有人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王永志,又迅速低下头;有人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这些话来自另一个世界,与他们无关。拉姆在母亲怀里动了动,似乎想抬头,却被母亲更紧地搂住。
白玛听到“都是人”、“自由”、“权利”这些词,嘴角扭曲出一个极度鄙夷和愤怒的冷笑,她挣扎了一下,似乎想咒骂,却被身后的战士牢牢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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