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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华中的先声 第一节:一张谋划了一年的地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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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常德会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正面战场的忠魂以血肉之躯换得的喘息之机仍在延续时,千里之外的长江下游平原水网间,另一场即将为整个华中敌后战场,带来一线曙光的关键战役,也正在一个人的脑海里悄然酝酿着。

时任新四军第一师师长、苏中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粟裕,与时任第一师副师长的叶飞一道,正为这场战役的筹划凝聚思路。参战兵力也已初步锁定:第一师兼苏中军区的5个主力团,包括第1团、第7团、第52团,以及教导团与特务团。

一九四三年春,日伪对苏中四分区的“清乡”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至年底,新四军虽以惨重代价赢得反“清乡”斗争的胜利,但苏中这块“江南鱼米乡”根据地,已被敌人的据点与碉堡切割成一座孤立的“孤岛”。它北面是苏北根据地,西面是淮南根据地,西北是淮北根据地,这几块中共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直线虽然距离不远,联系却被日军一个恶毒的“楔子”死死钉住。

这个“楔子”,就是车桥。

把目光聚焦到江苏省地图上,车桥因河道上架有五座石桥、形如繁体“车”字得名,地理位置堪称枢纽。它坐落在淮安、泾河、泾口、曹甸几大集镇之间,不仅是苏中与苏北的连接点,更处于日军第65师团(驻守徐州)与第64师团(驻守扬州)的防区接合部。

日军将精锐都部署在防区中心,而两师团因防区划分模糊,指挥协同本就存在缝隙,对这种“两不管”的接合部防备更加松懈,于是这恰恰成了我军的可乘之机。

日军占领车桥后,在这里修筑了53座碉堡与坚固圩墙,开挖了宽达1.5丈、水深近2米的外壕,还布置了绵密的交叉火力网,扬言要将其建成“铁打的车桥”。他们以为,守住这颗“钉子”,就能彻底割裂新四军在华中的战略联系,让几块根据地永远无法连成一片。

但在粟裕这位杰出军事家眼中,敌人最坚固的堡垒,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弱点。

一九四三年六月,粟裕奉命前往新四军军部所在地盱眙县黄花塘参加整风会议。这段旅程漫长且危险,他本可选择沿串场河经盐城、阜宁的安全路线,却特意带上师部侦察科长严振衡、作战参谋夏光,以及加强了短枪班的警卫连,敲定了一条“贴着敌据点走”的路线:从苏中军区驻地东台三仓河出发,经海安、东台交界的敌占区,绕道兴化北部的水网地带,再穿过宝应、淮安的日伪封锁线,直奔车桥周边。

全程近400公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这不是走马观花的巡查,而是一场带着明确作战目标的“实地勘察”。

白天,他们根据不同场景变换身份:在海安李堡镇的集市上,粟裕扮成贩卖棉花的商贩,蓝布短褂上沾着棉絮,手里攥着账本,实则用眼角余光数着据点碉堡的数量。从镇口到街尾,12座碉堡间距约200米,射击孔全朝着镇外的开阔地;在兴化沙沟镇的乡村,他们又装成帮农户插秧的短工,蹲在田埂上休息时,严振衡会悄悄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下河道走向,标注出能隐蔽船只的芦苇荡。每到一处,他们都要记下关键信息:据点换岗时间是两小时一次,伪军多在傍晚去集镇酒馆喝酒,日军则只在上午10点前出来巡查。

到了晚上,地下党的联络点成了他们的“情报汇总室”。

在宝应县西安丰镇,地下党负责人徐静江带来了两样关键东西:一是手绘的车桥周边村落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23个能藏人的地窖;二是伪保长的“顺民册”,标注了哪些农户被日军强征去修碉堡,哪些人暗地里给游击队送过粮食。有天深夜,附近泾口据点的一个伪军班长偷偷跑来,他是地下党发展的内线,不仅说出了车桥据点内的兵力配置:日军小队43人驻在镇中心的大碉堡,伪军大队600人分守外围4个炮楼,还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日军为方便给碉堡送水,在东圩墙外的外壕上搭了一座隐蔽的木板桥,平时用杂草盖住,只有据点里的伙夫知道。

就这样,他们用脚丈量每一寸土地,用耳朵听遍每一处敌情,把零散的信息拼成了完整的“情报拼图”:车桥据点的雷区在西南角有个缺口,是伪军偷偷留的“逃生通道”;淮安到车桥的公路每天只有两趟日军卡车经过,载的多是粮食和弹药;芦家滩的河道弯多水急,适合打伏击。。。这些细节,后来都成了战役部署的关键依据。

战争从不是地图上的空想推演,真正的胜利,永远来自深入一线的扎实调查。当粟裕抵达黄花塘时,他脑海里关于“车桥战役”的模糊构想,已逐渐清晰成一张具体的作战地图;一个大胆、充满辩证法智慧的“掏心”战术,也在慢慢成型。

他提出:过去打坚固据点,习惯先清外围再逐步推进,虽稳妥却给了敌人增援时间。而车桥处在两个日军师团的接合部,若绕开外围据点,像手术刀般直插车桥“心脏”,负责增援的日军必会因“事不关己”互相推诿、观望,协同作战更无从谈起。届时,新四军可分兵两路,一部分兵力攻坚,更大一部分兵力去打那些貌合神离的“援兵”。

这,就是“攻点打援”战术。具体部署也随之明确:以第7团主攻车桥,第1团在芦家滩预设伏击阵地歼灭淮安来援之敌,第52团则负责牵制曹甸方向的敌军。

但这个计划藏着一个巨大风险:一旦在华中闹出大动静,会不会刺激日军对苏中根据地展开报复性“扫荡”?为此,粟裕耐心等待了近半年,直到一九四四年二月才给出最终答案。

在苏中区党委扩大会议上,粟裕全面分析战局后指出: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又正筹备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一号作战”(豫湘桂战役),华中兵力已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发起毁灭性报复。此时发起攻势,时机已完全成熟。

他正式提出这个在脑海里打磨了近一年的“车桥战役”方案,迅速得到与会领导的一致同意。

一张用近一年的脚步、智慧与时间绘制的“作战地图”,终于要从构想变为现实。这场揭开华中敌后战场局部反攻序幕的经典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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