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地道与刺刀 第一节:冀中粮仓(1/2)
那支第一次走出国门的远征军,在经历了仁安羌的辉煌和野人山的悲剧之后,终于,在印度的兰姆伽,播下了一颗,淬火重生的复仇火种。
那段在异国的土地上,刻骨铭心的耻辱和伤痛,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化作雷霆万钧之势,席卷整个缅北。
但是,在讲述那段波澜壮阔的“绝地反击”之前,我们必须先将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一九四二年的春夏之交。
将视线从遥远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缅甸丛林,拉回到我们自己,那片最熟悉、也最苦难的华北平原。
因为,就在中国最精锐的远征军,在国境之外,为打通“国际生命线”而流血牺牲的同时。
在中国的腹地,在敌人的心脏里,另一场,同样关系到民族存亡的、看不见的“生命线”保卫战,也进行到了最残酷、最血腥的时刻。
这条生命线,不是公路,不是铁路。
它是扎根在人民之中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
而日本人,也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们急于将华北,变成他们“大东亚圣战”的、最稳固的“兵站基地”。毕竟,只有稳住这片腹地,才能从这里掠夺粮食、矿产,支撑前线作战。为此,他们,必须先拔掉,那些扎在他们心腹之地的、最让他们头疼的“钉子”。
而这其中,最大、最富庶、也最顽固的一颗“钉子”,就是冀中。
冀中平原,自古就是富庶之地。
这里河网密布,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京汉、津浦、石德三条华北最重要的铁路干线,再加上平汉支线(保定至石家庄段),像几条巨大的血管,将这片平原,紧紧地,环抱在其中。
在抗战爆发之前,这里是河北省最安逸、最富足的地区之一。
春天,是麦浪滚滚;秋天,是棉花似雪。老百姓的日子,虽然也苦,但总归有个盼头。
但在抗战爆发之后,这里却成了敌我双方犬牙交错、反复争夺的、最激烈的前线。
八路军在吕正操将军的带领下(这位1938年5月起就担任冀中军区司令员兼八路军第三纵队司令员的将领,曾是东北军出身的儒将),利用这里“青纱帐”的天然掩护(每到夏季,高过人身的玉米、高粱地,就是八路军最好的隐蔽屏障)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建立起了华北最大、也最巩固的一块平原抗日根据地。
吕正操将他在东北老家,与日本人周旋的经验,完美地,运用到了这片全新的战场上。他没有“发明”地道,却领导着冀中军民,将群众为躲避战乱自发挖掘的“蛤蟆蹲”式简易地道,改造为户户相连、能藏能打、还兼具防水防毒功能的地下工事;他更是在此基础上,系统性总结出“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水上游击战”等一套套人民战争的战法。
到了一九三八年十月,冀中根据地的势力,发展到了顶峰。
它,拥有着三十八个县(其中二十余个县,完全被八路军控制),八百万人口,和一支3.5万主力部队,再加上数量庞大的地方武装。不过这份鼎盛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日军“蚕食”政策的推进,至1941年,根据地面积已被压缩六分之一。
这里,不仅能为八路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食。
更重要的,它就像一把,插在日军华北占领区心脏上的、锋利的匕首。
时刻威胁着,日军最重要的几条铁路交通线的安全。
它更是,太行山、晋察冀等山区根据地,最重要的物资供应来源和战略缓冲地带。
因为它的富庶和重要,八路军内部,亲切地,称其为“粮仓”。
而日本人,则恨恨地,称其为“八路的兵站”。
我们把镜头,切换到日本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
司令官冈村宁次,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冀中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日军据点的红色圆圈,被一片,代表着八路军活动区域的蓝色,给分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代表着铁路和公路的黑线,更是被无数个,代表着“遇袭”的叉号,给画得,触目惊心。
他知道,只要冀中这块根据地存在一天,他所谓的“华北治安”,就永远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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