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国殇·一九三七 第一节:不设防的“都城”(2/2)
这,是悲剧的第一个层次:信任,被当成了维稳的工具。
其次,是来自现实的“催命符”。
当城外的炮声越来越近,当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开始疯狂逃离时,老白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也想带着家人,去下关码头,找一条船回家。
可当他跑到码头时,他绝望了。
一张最普通的、只到对岸浦口的船票,已经被黄牛和那些趁火打劫的官员们,炒到了几两黄金的天价。
几两黄金!
老白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几张汗津津的、全部的家当——几张法币,连买一袋米都费劲。他看着那些手里攥着金条、哭喊着往船上挤的人们,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那些只为达官贵人预留的、冒着黑烟的小火轮。
他明白了,这条长江,对有钱人来说,是生路;对他这样的穷人来说,是天堑。
这,是悲剧的第二个层次:腐败,在国难当头时,发了一笔最肮脏的“国难财”。
最终,老白,和数十万像他一样的南京底层市民,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他们选择留下。
这不是因为他们勇敢,也不是因为他们对这座城市爱得深沉。
他们留下,是因为,他们被欺骗了,被抛弃了,他们,无路可逃。
他们,成了这座不设防的“都城”里,最无助的、等待着未知命运的,人质。
而当十二月十二日,守军最终崩溃时,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扇逃生之门,也被彻底焊死了。
政府,早已跑远了。
军队,已经溃散了。
留下的,是一座失去了所有保护的、赤裸裸的城市,和城里,那近百万,像羔羊一样,惊恐而茫然的市民。
他们,即将为这场赌局的失败,为这个政权的腐朽与失能,付出最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