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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情报整合与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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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蛋的身体在摇晃。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眉毛,甚至睫毛,都开始染上石质的灰白色。

“快走……”他嘶哑地说,“我只能维持……百息……”

陈泥被疤脸拖回土墙内。医助立刻围上来,给他处理伤口。

“石蛋……”小铃铛想冲过去,被李崇山拉住。

“让他完成。”李崇山的声音很沉,“这是他的选择。”

最后几十名士兵冲进土墙的保护范围。

石蛋看向陈泥,咧开嘴,想笑,但嘴角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土黄色的石屑。

“陈大哥……带大家……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身体缓缓向前倾倒。

在触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一尊石像——不是僵硬死寂的石像,而是通体流转着土黄色光芒、仿佛还在呼吸的、活着的石像。

石像双手按地,维持着土墙的运转。

污秽雾海被彻底挡在外面。

“走!”李崇山嘶吼。

所有人,抬着伤员,搀扶着同伴,向南狂奔。

陈泥被疤脸架着,回头看向那尊石像。

石蛋的脸在石质下依然清晰,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憨厚的表情,只是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山如岳的沉稳。

土墙在百息后开始崩解。

但在崩解前,所有人都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

当最后一堵土墙化作尘埃时,污秽雾海重新涌来,淹没了那片山谷。

但鹰扬堡,已经近在眼前。

回到鹰扬堡时,已是正午。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城内的街道上,边民们正被组织着向南门转移——那是李崇山在昨夜就下达的命令,一旦前线失守,立刻撤离妇孺和老弱。

陈泥被直接送进军医营。他的伤势比看起来更重——右肩胛骨骨裂,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轻微出血,全身多处被污秽脓液灼伤。小铃铛亲自为他处理伤口,银针扎满了他半边身体,药膏涂了一层又一层。

“你差点死了。”小铃铛一边缝合他肩上的伤口,一边红着眼睛说,“如果不是石蛋最后那一下,你根本回不来。”

陈泥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石蛋……怎么样了?”

小铃铛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化作了石像,但……石像内部还有生命波动。李将军已经派人去搬运了,但污秽雾海已经覆盖了那片区域,需要等雾气稍微退散才能接近。”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石像的状态很奇怪。它……在吸收地气,也在吸收周围的污秽。那些靠近石像的秽兽,会莫名地僵直、崩解。石蛋可能……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战斗。”

陈泥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石蛋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傻小子,总是这样。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敢拼命。

“老刀叔呢?”他问。

“在隔壁,恢复得不错。就是整天念叨要出去找你们。”小铃铛缝合完毕,敷上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你好好休息,至少三天不能下床。”

“三天?”陈泥睁开眼,“污秽不会等三天。”

“那你也得等。”小铃铛按住他,“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勉强,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到时候别说战斗,连正常生活都成问题。”

陈泥沉默。

他知道小铃铛说的是对的。但他也清楚,北境的局势,已经等不起了。

傍晚时分,李崇山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浓得化不开。他挥退了医助,在陈泥床边坐下。

“石蛋的石像,运回来了。”他第一句话就让陈泥精神一振,“放在北门外三里处,那里是污秽雾海的前沿。石像周围十丈内,污秽无法靠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净土’。我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前哨站,派驻了两百人,监视雾海的动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石像在缓慢地净化周围的土地。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污秽不是不可逆转的。”

陈泥撑着想坐起来,被李崇山按住了。

“第二个消息,”李崇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张御史昨夜连夜审问了那些从断骨崖救回来的边民,结合我们之前提供的证据,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密奏。今天清晨,他派了六个心腹,分三路送往京城。同时,他以监察御史之权,紧急调集了北境三州的药材、粮草,正在陆续运抵鹰扬堡。”

“朝廷那边……”陈泥问。

“张御史的密奏,会直接呈递御前,绕开中书省和右相。”李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在赌,赌陛下不会容忍有人与邪教勾结、祸乱江山。但这也意味着,朝中的某些人,很快会知道北境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

他看向陈泥:“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朝廷的乱局波及北境之前,解决污秽的源头——苍岳之脊。”

陈泥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七天后。”李崇山道,“张御史调集的物资需要时间到位,我需要重新整编部队,抽调精锐。而且……你需要时间恢复。”

“石蛋怎么办?”陈泥问。

李崇山沉默良久,缓缓道:“石蛋现在……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他能净化污秽,但净化速度太慢,要净化整个雾海,可能需要十年、百年。我们等不起。而且,如果黑煞门真的打开了苍岳之脊的门,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石蛋的净化也会失去意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那片灰黑色的天空:“所以,我们必须去源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于石蛋……就让他留在这里,继续净化这片土地。这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选择。”

陈泥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崇山是对的。

但把石蛋一个人——或者说,一尊石像——留在前线,面对无尽的污秽和秽兽,这种感觉,像把心挖出来一块,留在那里。

“还有一件事。”李崇山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陈旧得发黄的皮卷,“这是从张御史那里拿到的。他说,是在整理那些黑煞门证据时,从一个暗格里发现的,夹在那卷羊皮地图的夹层里。”

陈泥接过皮卷,小心展开。

皮卷很薄,上面用极细的、暗红色的墨迹写满了字。那些字的字体极其古老,陈泥一个都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盯着看时,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那是一份……记录。

“天启三年,夏,苍岳之脊异动。地脉沸腾,污秽上涌。守护一族献祭七长老,以‘源初规约’碎片镇之,封‘门’于脊顶。”

“天启五年,秋,黑煞门现,袭守护一族村落。族人死伤殆尽,唯幼子陈四,托于边民陈老四,隐于清水镇。”

“天启二十七年,冬,黑煞门寻得‘荒古魔躯’线索,于清水镇纵火屠村。陈四子泥,幸存。”

“今,黑煞门得‘地脉之子’,欲开‘门’迎圣主。圣主者,上古‘污秽’侵蚀之‘源初之地’堕落守护者碎片也。”

“若门开,污秽倾世,人间化炼狱。唯集齐‘源初规约’碎片,重铸规约,可再封‘门’,净污秽。碎片有四,其一在苍岳之脊,余三散落四方。”

“护族后裔陈泥,当承遗志,寻规约,封污秽,还人间清平。此乃宿命,亦为救赎。”

皮卷的最后,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四个光点。其中一个在北境,苍岳之脊。另外三个,一个在西域,标注“昆仑墟”;一个在东海岸,标注“归墟海眼”;一个在南疆,标注“南离火窟”。

陈泥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皮卷上的内容。

陈四……陈老四……清水镇……

父亲临终前的话,破碎的记忆,体内那股来历不明的力量……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普通的边民之子。

他是“守护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的身体,是所谓的“荒古魔躯”,是开启苍岳之脊的“钥匙”——也是重新封印它的关键。

黑煞门屠了清水镇,杀了所有乡亲,就是为了找他。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石蛋这个“地脉之子”,离打开那道“门”,只差最后一步。

“你……”李崇山看着他,“看懂了?”

陈泥缓缓抬起头,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流转:“将军,这份皮卷,是什么时候写的?”

“墨迹很旧,至少是三十年前。”李崇山道,“但最后关于你的部分,墨迹更新,像是后来添上去的。张御史推测,可能是有‘守护一族’的幸存者,一直在暗中记录,直到最近才补全了关于你的部分,然后故意让这份皮卷落到他手里。”

陈泥闭上眼。

守护一族……还有幸存者。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吗?

从清水镇的大火,到鹰扬堡的军营,到鬼哭原,到断骨崖……

“七天后,”他睁开眼,声音异常平静,“我去苍岳之脊。”

“不是你一个人。”李崇山道,“我会抽调一支精锐小队,由你统领。小铃铛必须去,她是医官,也是唯一懂药石阵法的人。疤脸和另外八个从鬼哭原活着回来的兄弟,他们熟悉黑煞门的手段,也信得过。”

他顿了顿:“另外,张御史会以‘巡查边防’的名义,随队出发。他说,他要亲眼看到苍岳之脊的真相,才能向陛下呈报。虽然是个累赘,但有他在,至少朝廷那边不会立刻对我们下手。”

陈泥点头:“好。”

“这七天,你好好养伤。”李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苍岳之脊,比鬼哭原、断骨崖加起来都危险。你需要最好的状态。”

他转身离开。

陈泥重新躺下,看着手中的皮卷。

守护一族……源初规约……污秽……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块块碎片,拼凑出他十九年人生的全部真相。

他不是偶然活下来的孤儿。

他是被选中的,被诅咒的,也被寄予希望的。

“父亲……”他喃喃自语,“你让我别去北边,别让他们找到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去了,就会踏上这条路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隐约的号角。

陈泥握紧了皮卷。

七天后。

苍岳之脊。

一切的开始,或许也是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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