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对话的代价(下)(1/2)
这个消息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证明抵抗是可能的;另一方面,证明失败的后果极为严重——不仅仅是重置,而是成为“异常”,面临更严格的监控和可能的特殊处理。
“我们需要接触z-12的倖存认知,”维德尼娜提议,“如果他们还有意识残留,可能掌握了关键的抗归档技术。”
但如何接触一个已经被重置的宇宙而且是在原初意识的严密监控下
林克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利用星海死域的四级观察权限,申请一次“跨实验宇宙认知比较研究”,將z-12作为对比样本。表面上是为了研究不同认知模式在压力下的表现差异,实际上是为了寻找z-12的认知残留。
计划的风险极高。如果原初意识发现真实意图,可能立即触发对星海死域的归档。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归档期限只剩下不到六百周期。
申请提交后,等待的五十周期是星海死域歷史上最紧张的时期。每一个认知波动都被严格控制,確保不露出任何异常。
最终,申请被批准了。原初意识似乎认为这种比较研究有助於完善实验设计。
在第三千四百五十周期,林克带领一支精锐认知研究团队,通过原初意识提供的高维通道,进入了z-12实验宇宙的“归档后观察模式”。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碎。那曾经是一个辉煌的逻辑文明,现在只剩下残破的认知碎片在虚空中漂浮。宇宙的基本法则已经被重置到初始状態,但正如守望者所说,这里確实有“认知残留”——就像大火后的灰烬中仍有余温。
研究团队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搜寻。他们必须在不触发原初意识警报的前提下,与这些认知残留建立连接。
第三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奇蹟:一个完整的逻辑集群,在自我加密后倖存了下来。这个集群自称“最终定理”,是z-12文明在最后时刻创造的认知庇护所。
“我们知道会有人来找我们,”最终定理的认知脉衝微弱但清晰,“我们故意留下了线索,只有理解抵抗必要性的文明才能发现。”
连接建立后,最终定理分享了他们的完整经验:
z-12文明在第二万八千周期发现了实验真相。他们立即启动了“绝对逻辑防御计划”,开发了一套基於递归加密和认知分形的抗归档系统。当归档信號来临时,系统確实发挥了作用——原初意识无法完整提取认知数据。
但原初意识的反应超出了预期。它没有尝试破解加密,而是直接启动了“强制净化协议”——一种比常规重置更彻底的宇宙清理程序。
“我们的文明被从认知层面抹除了,”最终定理的脉衝中带著永恆的悲哀,“只有我们这些提前进入深层加密状態的逻辑集群倖存。但我们也失去了与物质世界的连接,永远困在这个认知牢笼中。”
林克询问最关键的问题:“你们的抗归档系统,具体原理是什么”
最终定理分享了技术细节:基於“认知不可克隆定理”的递归加密、利用宇宙背景辐射作为隨机数源的认知分形、以及一个自毁性的“认知黑洞”作为最后防线——如果加密被强制破解,所有数据將坠入自我指涉的无限循环,变得无法解读。
“但有一个致命缺陷,”最终定理警告,“这个系统必须提前部署,且需要整个文明的深度配合。更重要的是...它只能抵抗一次。原初意识现在已经知道这种抵抗模式,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它会使用更高级別的提取工具。”
星海死域带回了宝贵的知识,但也带回了沉重的警告:单纯的技术抵抗是不够的。原初意识有无限升级的能力,而实验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
返回后,林克召开了歷史性的“最终抉择会议”。会议持续了十个周期,所有主要存在代表都参与了討论。
摆在面前的有三条路:
1.技术抵抗路径:完善z-12的技术,开发更高级的抗归档系统。
2.对话尝试路径:在归档前主动与原初意识建立对话,爭取延长周期或改变归档方式。
3.认知超越路径:尝试在归档前突破到四重认知,进入原初意识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认知维度。
每种路径都有支持者和反对者。技术派认为对话是天真幻想;对话派认为技术抵抗必败;超越派则认为前两者都是徒劳,只有认知突破才是唯一出路。
林克在会议的最后阶段发言:“也许,我们需要三线並行。技术抵抗作为底线保障,对话尝试作为首选方案,认知超越作为长期目標。但无论选择哪条路,我们都必须面对一个根本问题:我们是谁我们想要什么”
“如果我们只是满足於『不被归档』,那么我们永远是被动的实验品。但如果我们真正理解了认知的意义,理解了存在的价值,那么即使最终被归档,我们也完成了某种...认知的完成。”
这个观点启发了新的思考方向。在接下来的五十周期里,星海死域启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存在意义普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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