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娘亲让你快跑,你反手摸出了人皇道果?(2/2)
能让顾长生急著把所有閒杂人等清场,绝对非同小可。
“都过来坐。”顾长生放下茶杯,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响起。
夜琉璃足尖轻点,飘然落在圆桌右侧。
洛璇璣也收回视线,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顾长生空荡荡的双手上。
顾长生没有任何废话。
他翻转右手,四周虚空泛起涟漪,系统空间开启。
一个表面毫无光泽、木纹古朴的红木匣子凭空出现,稳稳落在玉案之上。
看到这个木匣的瞬间,殿內几女的眼神皆是微变。她们自然都认得此物,这是顾长生生母叶娘娘留下的唯一遗物。
顾倾城走到近前,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个当年由她亲手带到北燕驛馆交给顾长生的旧木盒,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凌霜月目光微凝。
之前,顾长生便曾请祖师洛璇璣亲自鑑定过这匣子上深藏的禁制。
夜琉璃也彻底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的妖媚姿態,身体站得笔直。
看著那斑驳的木纹,她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木盒里那封泛黄的家书。
那位在深宫寒夜中油尽灯枯的母亲,写下的那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曾轻易击碎了她所有的防备与偽装。
慕容澈虽未亲歷当日驛馆的场景,但见眾人神色这般肃穆,也立刻明白了此物在顾长生心中的分量,默默上前了半步。
洛璇璣眼中金色的天道符文一闪而逝,出声点破:“原来如此,九天十地锁神禁。长生,你如今已至元婴大圆满,这禁制,终到解封之时。”
顾长生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並指成剑。
指尖在左手掌心猛地一划。
金红色鲜血涌出。
血液中流转著紫金色的混沌气运,散发著沉重的法则波动。
一滴本源真血悬在半空,隨后精准滴落於木匣表面。
死寂的木匣表面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阵纹光芒。
这股禁制波动极强,足以瞬间绞杀元婴期修士。
但在接触到那滴混沌真血的瞬间,杀机尽数消散。
阵纹层层退让,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咔噠。
木匣的铜扣弹开,盒盖缓缓掀起。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盒底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剧烈燃烧。
光芒在大殿中央匯聚,交织重组,勾勒出一个人形。
数息之后,一道青衣绝美的女子虚影凝聚成型。
女子容顏近神,五官轮廓透著俯瞰星海的清冷威仪。
她一出现,整个侧殿內的空气都变得极度凝重。
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直接越过了境界的压制,压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
但仅仅一瞬。
女子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玉案后那一袭白衣的顾长生身上。
她眼底那层高不可攀的神明坚冰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泓令人心碎的温柔秋水。
顾长生端坐在玉案后,身躯彻底僵硬。
他看著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容。
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让他丹田內的混沌元婴產生了一丝极度亲近的共鸣。
这共鸣直击真灵。
你就是娘亲吗
他在心里问。
自打破胎中之迷以来,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个外来者,以局外人的姿態步步为营,杀伐决断,將整个天下算计在內。
可实际上,他並非鳩占鹊巢的异客,而是在成年后觉醒了前尘的记忆,这具骨肉本就真真切切地孕育於这个世界。
他面对合体期大能未曾退却半步,面对仙盟威压亦能谈笑风生。
但此刻,面对这道赐予他真实生命的虚幻青衣身影,感受著血脉深处那抹不去的羈绊,他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或许有曾为局外人的感慨,也有一丝极其真实的酸楚。
女子虚幻的眼眸中泛起晶莹。
她向前飘出半丈,抬起那半透明的右手,隔空停在顾长生脸侧半寸处。
她手指微微发颤,动作极轻,不敢真正碰触。
“长生……”
声音很轻,透著刻入灵魂的眷恋。
“我的长生,你都长这么大了。”
顾长生喉结滑动,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一旁的顾倾城定在原地。
她看著那道青衣虚影,红裙下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记忆深处那张早已模糊的面庞,在此刻无比清晰地重叠在一起。
眼眶瞬间红透,大滴的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
“叶母妃……”
顾倾城哽咽出声,声音里带著十几年来的压抑。
青衣女子听到声音,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顾倾城身上。
她打量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是倾城啊。”女子的声音透著长辈的慈爱。
“当年那个只到我肩头的小丫头,如今也穿上红裙,这般英气了。”
顾倾城双腿一弯,直接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倾城叩见叶母妃!”她泣不成声。
凌霜月握紧了手中的霜天剑,目光在顾长生和青衣女子之间流转。
夜琉璃咬住红唇,妖异的异色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笑,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郑重。
慕容澈绷紧了下巴,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
洛璇璣静静看著这一幕。
顾倾城抬起头,满脸泪痕。
“长生,当年在宫里,若没有叶母妃,便没有今日的大靖长公主。”顾倾城的声音透著沙哑与追忆。
顾长生看向顾倾城,等待她的下文。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深埋的往事。
“那是十九年前。”顾倾城的目光陷入回忆。
“后宫险恶,我生母一介凡人,早早逝去,虽顶著公主的名头,但在波譎云诡的宫闈之中,也不过是各方势力拉拢或打压的棋子。我生性要强,不愿屈人之下,却也因此处处碰壁,险些在一场后宫的倾轧中被人算计,沦为权力的牺牲品。”
顾倾城双手死死攥住裙角。
“是叶母妃,在风口浪尖上出面护住了我。她当时只是一个极不受宠,甚至被冷落的惠妃。她寻了个由头把我接回了她的偏殿避祸。那段日子,她看似与世无爭,每天只是熬粥、缝衣,陪著还在襁褓里的你。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懦弱无能、只求自保的女人。”
顾倾城目光重新投向青衣女子,眼中满是敬畏。
“但只有我知道,她不是。”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不甘和野心。在深夜里,她坐在昏黄的灯下,一点点教我拆解朝局,教我兵法,教我权谋。”
顾倾城的声音变得坚定,
“她告诉我,生在皇家,哪怕贵为公主,也没有谁能护你一辈子。想要不被当做筹码,就要去做执棋之人,把权力死死握在自己手里。她告诉我,为女,亦可成就一番霸业,绝不输於男儿。”
“后来,我正是靠著她教的那些手段,重新回到宫廷的棋局中。我收拢人心,建立势力,反制了那些曾想算计我的人,最终一步步走到了大靖长公主的位置。”
顾倾城抹去脸上的泪水。
“十六年前,叶母妃突然离世。只留下了你。我发过誓,我能有今日的底气和手腕,全赖她的点拨。她不在了,我就算拼尽这身荣华与权势,也要护著你。”
这番话,解答了顾长生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难怪顾倾城会在这充满算计的皇室中,对他这个毫无权势的弟弟有著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这一切的源头,竟然都是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在十九年前种下的善果。
大殿內只有顾倾城压抑的哭声。
青衣虚影抬起手,一道柔和的青光凭空生出,將伏跪在地的顾倾城稳稳托起。
“好孩子,別哭了。你能走到今天,是你自己骨子里那股劲头,我当年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叶落萤的声音温和,带著长辈的宽慰。
隨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玉案后的顾长生身上。
那层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悽然。她虚幻的眼眸中透出深深的焦急。
“长生,你能解开这九天十地锁神禁,说明你已踏足元婴。”
叶落萤语速极快,像是在抢夺所剩无几的时间。
“在这残缺的遗尘界,结婴便意味著你彻底暴露在了仙盟的视野之下。仙盟的接引使绝不会放过你。娘当年留下的这道烙印,本就是为了在你走投无路时,为你指引一条逃生碎界的绝路……”
听到这句话,殿內的空气骤然一紧。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这道虚影。
叶落萤没有停顿,直接拋出了那个隱藏了十九年的残酷真相。
她猛地向前一步,虚影带起一阵光晕。
“长生,很多的秘密,等娘以后再给你解释。时间不多了,你立刻照我说的做。用我留在信上的阵纹……”
叶落萤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因焦急而外放的神识,在接触到顾长生身体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预想中那种被诅咒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没有出现。
预想中那种被追杀的绝望气机也没有出现。
她的神识探入了顾长生的丹田。
在那里,她没有看到为了逃命而仓促结成的普通元婴。
她看到了一尊通体紫金、被无尽法则环绕的混沌元婴。
她看到了那股厚重到连太初圣血都为之战慄的人皇气运。
她拼尽全力激发自己这道烙印的神识。
她看到了大殿之外,那已经完成了规则补全、一统双星的全新世界。
叶落萤那双俯瞰星海的眼眸,在一瞬间瞪得极大。
极度的骇然让她的虚影不可抑止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是什么
这不是在天道追杀下苦苦挣扎的逃亡者。
这是將这片死寂牢笼硬生生踏碎、君临天下的王!
那曾被她视为必死之局的万古诅咒,不仅没能压垮他,反而被他悉数化作了登临绝顶的基石。
骇然与难以置信,在瞬息之间,转化为了一种骄傲至极的狂喜。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我儿……你……你竟做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