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在末日来临前请拥抱我(2/2)
这不就是……那什么吗!
洛璇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她轻轻敲了敲屏幕,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讲解量子力学公式。
“摘要:鑑於当前系统羈绊值获取效率低下的现状,申请人(洛璇璣)提议,与实验对象(顾长生)建立为期24小时的恋爱关係。”
“实验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牵手、拥抱……等行为。”
“噗——”
夜琉璃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凌霜月霍然起身,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剑气喷薄而出,指著洛璇璣的手指都在颤抖:“老师!你这是假公济私!什么实验申请,这分明就是……就是偷家!”
慕容澈把杯子碎片往桌上一拍,凤眸含煞,“大家都在这儿商量对策,你倒好,拿著科学的大棒,干著撬墙角的勾当24小时恋爱你怎么不直接申请领证呢!”
“我也反对!”夜琉璃也不甘示弱,跳到沙发上抗议,“凭什么只有祖师可以我也要申请!我的交互肯定比你更高效!”
面对三女的围攻,洛璇璣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冷静地调出一张柱状图,指著上面的数据说道:“根据边际效用递减法则,顾长生对你们三人的刺激閾值已经升高。而我,作为唯一的未开发变量,此时进行高强度交互,所產生的能量回报率是最高的。这在经济学上叫抄底,在生物学上叫……新鲜感效应。”
“我不听你那些歪理邪说!”
“想单独带走他想都別想!”
客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和谐的“战友互助会”,再次变成了硝烟瀰漫的修罗场。
然而。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顾长生,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既没有因为这天上掉下来的艷福而窃喜,也没有因为修罗场的爆发而头疼。
他的目光,穿过爭吵的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洛璇璣。
那位平日里手稳得能做开颅手术的大科学家,此刻虽然依旧背脊挺直,虽然语调依旧平稳冷漠,但她那只拿著教鞭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那频率很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为什么
“停。”
顾长生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在爭吵的三女一愣,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顾长生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洛璇璣面前。
他没有看屏幕上那些荒唐的条款,而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根还在颤抖的教鞭,同时也按住了洛璇璣那只冰凉的手。
“为什么是最后一日”
顾长生盯著洛璇璣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隱藏在標题里的关键词。
“如果只是为了刷分,只需要高强度互动就行了,不需要加上最后这种充满宿命感的前缀。还有试验申请上的人格覆盖……是什么意思”
洛璇璣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著顾长生的目光。
这还是顾长生第一次在这个高冷女科学家的脸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那种带著一丝解脱,却又充满了无尽遗憾的苦笑。
“被发现了啊。”
洛璇璣嘆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地。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恋爱申请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正在不断崩塌的三维模型。
“这是我根据目前已知情报推演出的人格坍塌概率模型。”
洛璇璣指著那个模型,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判別人的死刑:“顾长生,修仙者讲究觉醒前世。但在我眼中,所谓的觉醒,本质上是一次庞大的数据覆写。”
“和夜琉璃不一样,那个名为太一祖师的记忆,太庞大了。”
洛璇璣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教鞭轻轻点在那个正在崩塌的模型上,声音里透著一种极致理性下的残酷。
“那是数千年的阅歷,是看透沧海桑田的淡漠,是俯瞰眾生的神性。”
“而现在的我呢二十几岁,一个凡人科学家,喜欢喝黑咖啡,討厌香菜,偶尔会因为实验失败而焦虑。”
洛璇璣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旦唤醒程序启动,那个名为太一祖师的庞大数据流涌入……现在这个会因为抢不到床位而计算概率的洛璇璣,这个会为了顾长生心跳加速的凡人洛璇璣……”
她做了一个“格式化”的手势,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清理电脑垃圾:“將被视为低权重的无效冗余数据。”
“然后,彻底刪除。”
“数据覆写率:99.99%。”洛璇璣指著屏幕底部那个鲜红的数字,看向顾长生,目光平静得让人心碎,“换句话说,当你付清那八千点羈绊值,按下唤醒键的那一刻。”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洛璇璣,就会死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404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令人窒息。
慕容澈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凌霜月手中的杯子滑落,温水泼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夜琉璃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刚才还在开玩笑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確实。
太一祖师,那是何等的人物太上忘情,大道无形。
若是那位真的醒来,眼前这个会为了抢床位而列数据、会为了洗澡顺序而据理力爭的有血有肉的女人,真的还能存在吗
这就是代价。
这才是八千点廉价背后的真正代价。
不是因为她防御低,而是因为……这是一张单程票。
她们一直以为,唤醒只是一场皆大欢喜的重逢。
谁也没想到,对於洛璇璣来说,这竟然是一场……谋杀。
一场为了成全大局,必须由她亲手执行的、针对“自我”的谋杀。
“所以,这个申请书……”
顾长生感觉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疼。
他终於明白那个“24小时”的含义了。
那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顿晚餐。
那是这位理性的科学家,在被庞大的神性吞没之前,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任性。
“我计算过。”
洛璇璣看著顾长生,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
“即便知道了结局,基於最优解原则,那个洛璇璣也必须选择剔除心魔记忆。因为只有太一祖师归位,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打破这个心魔劫。”
她反手握住了顾长生的手。她的手很凉,也很用力,像是要把最后的温度传递给他。
“顾长生,我並不害怕消失。从热力学第二定律来看,熵增是宇宙的必然,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组。”
她虽然说著不害怕,但眼角却微微泛红。
“这符合逻辑。”
洛璇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一次,她往前走了一步,第一次主动拉近了与顾长生的距离。
那双因为常年做实验、握持精密仪器而显得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抓住了顾长生的衣袖。
不像夜琉璃那般用力地死缠烂打,也不像慕容澈那般霸道地宣示主权。
她只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捏著那一角布料,仿佛那是某种极其珍贵、稍碰即碎的样本。
“但是……顾长生。”
洛璇璣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只会谈论数据、被冰冷镜片遮挡了情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那是从未在她那双理性至上的眸子里出现过的光彩。
“在我的资料库里,关於a、β、γ的所有参数都已归档。唯独只有那个代表你的Ω……变量,我的记录是空白的。”
“我想在我的逻辑崩塌之前,在我不再是我之前……”
她捏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试著去解开这个变量。”
“我想知道……”洛璇璣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不再像是在读一篇实验报告。
“那种让夜琉璃不顾一切、让凌霜月甘愿沉沦、让慕容澈放下尊严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味道。”
“这……是我作为洛璇璣,向你提出的最后一个实验请求。”
说到这里,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陷入死寂的慕容澈、凌霜月和夜琉璃。
那眼神里没有了挑衅,也没有了科学家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决绝的通牒。
“所以,我申请执行物理隔离条款。”
洛璇璣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手术刀般的冷硬,寸步不让:“接下来的24小时,他是我的。我不希望有任何干扰变量,污染我最后的实验数据。”
“这是交易。”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决绝的寒光。
“用即將消失的我,换你们的……救世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