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成贤街(1/2)
第148章成贤街
薛姨妈见宝釵不语,並未察觉到女儿的想法,而是自顾自想了起来。
满是疲惫的双眼中折射出希冀的光芒:“昨儿个你舅舅传信过来,说是三五日便能到京城,等他回来,一定不会不管你哥哥的,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再继续留在荣国府看凤丫头的脸色。等你舅舅回来,咱们全家都搬到王家去住,也不知道我未出阁时住的院子还在不在......
”
宝釵听著薛姨妈絮絮叨叨的念叨,幻想著王子腾回来后给她做主,甚至还想住进她未出阁时住过的院子。
“妈妈!”
终於忍不住戳破母亲的幻想,反问道:“舅舅真的会给咱们做主吗”
看著愣神的薛姨妈,不待她回答,宝釵继续道:“妈妈你根本没看明白,舅舅不会帮咱们的!在舅舅心里,只有显赫的荣国府才是他的姻亲,咱们薛家,算得了什么”
“怎么会我和你舅舅是嫡亲的兄妹..
”
薛姨妈不肯承认,脸色苍白地与女儿爭辩道。
宝釵反问道:“若是他真看重咱们,上回哥哥生辰,为何王家没有半点表示要知道,前儿个宝玉的生日,王家可是送了寿桃、长寿麵等物来的。东西不算贵重,可明显是把人放在了心上,不比咱们来京城几年,舅母可曾请过咱们母女三人去王家做客”
被女儿问中了心事,薛姨妈吶吶无言。
良久,方才小声地爭辩了一句:“这不是你舅舅不在京城嘛。”
宝釵讥笑一声,不再言语。
薛姨妈无力地坐回了榻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从丈夫死后,薛家长房一脉的威势大不如前,若非有两门显赫的姻亲,她膝下又有儿子,长房的家业,早被薛家其余几房瓜分了。
薛蟠便是再不济,也是男丁。
有薛蟠在,她们母女二人才有依靠,哪怕不看在血脉亲情的面子上,只说他薛家每年给王家送的年礼,王子腾也会认下薛家这门亲戚,庇佑薛家。
若是没了薛蟠,只凭她们母女二人,压根守不住薛家这偌大的家业。
不说外面的豺狼,便是薛家的族人,都不会將长房的家业留给她们母女。
沉默许久,薛姨妈似乎受不了屋內的冷清,忍不住问女儿道:“宝釵,你说,凤丫头为何突然派人將香菱带走了还拿走了她的身契。”
宝釵心下有些窝火,没好气道:“妈妈不是说了凤丫头打算让香菱给璉二做房里人!”
“我这不是气话吗哪里能当真!”
薛姨妈脸上有些掛不住,訕訕道:“凤丫头到底是我的亲侄女,蟠儿的亲表姐,便是贾家人不管,想来她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哥哥出事。”
薛姨妈这话说得赖皮,宝釵却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我方才去凤丫头的院子,虽还没见到人,可看平儿那模样,凤丫头应该不会不管哥哥,想来今儿个把香菱要去,也是为了帮哥哥。平儿说凤...凤姐姐出了门不在家,我晚点再走一趟。”
得了女儿的准话,薛姨妈脸上的忧愁方才散了些,忙道:“那好,你待会儿再去探探凤丫头的口风。”
宝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想起妈妈方才说舅舅快回京的消息,问道:“王府並没有消息传来,妈妈是从哪里知道舅舅快回来了的呢”
“王家虽没来人,你姨妈那里却是不曾跟你舅舅断了联络,昨个儿晌午我去看她,正好碰见你舅舅给她来信。”
宝釵闻言,心下越发无力。
与薛家没来往,却经常与王夫人通信。
她这个舅舅王子腾,对两个妹妹,果真有两副面孔啊!
可现在却不是指责的时候,毕竟是薛家求著贾、王两家帮忙。
抬头看著薛姨妈眼底的乌黑与眼中的红血丝,宝釵到底是將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起身道:“我先去老太太的院子瞧瞧,待会儿就去凤丫头—凤姐姐那里,妈妈先休息吧,保重身体要紧,哥哥还在等著咱们呢!”
薛姨妈欣慰地点了点头,面对脸色憔悴的女儿,总算是唤起了一点慈母心肠,关切道:“我知道的,宝釵你回来后也去歇息,晚上就不用来我这儿了。”
宝釵眼底闪过一丝欢喜,低低地应了一声,对镜抿了抿头髮,带著鶯儿又往贾母院中走去。
与此同时,在承天门內,经过几道通传,邢崧总算是踏进了礼部。
礼部衙门位於承天门广场的东南角,东邻户部,西邻御道,北接宗人府、吏部。坐东朝西,主要大门和正堂均朝西开设。
邢崧跟著领他进来的书吏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南厢的仪制清吏司。
仪制清吏司作为礼部最核心的部门,掌管礼仪、科举、学校,地位显赫,事务繁杂。郎中、主事带领著一眾书吏在其中处理著浩瀚的文牘。
见到邢崧进来,只有寥寥几人抬头望了一眼,见邢崧只是穿著寻常的生员服饰,復又兴致缺缺地低下了头,继续忙活著手中的活计。
邢崧只瞥了一眼忙碌的人群,便跟著书吏来到待客的厢房。
简单叮嘱过后,书吏留下邢崧,独自去向主官稟报。
当然,以邢崧一介被举荐入国子监读书的监生身份,自然是见不到大宗伯及少宗伯这些位高权重的官员,负责接见邢崧的,只是礼部仪制清吏司的一位主事。
少年在厢房內等了不过片刻,便有一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穿著六品补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苏州府的生员邢崧”
不待邢崧上前见礼,那人便飞快地走到了少年面前,简单打量了一番,直接道:“本官姓秦,仪制清吏司主事,將你的身份文书以及苏州府开具的咨文给我。”
“学生见过秦大人。”
邢崧行了礼,取出身份文书及咨文交给秦主事。
秦主事只接过邢崧的身份文书瞥了一眼,而后便收下了咨文,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入学我这边派人与国子监接洽。”
“不需要参加考核吗”
邢崧忍不住问道。
在上京之前,他也听杨先生讲过贡监的流程,在礼部报名之后,还需经过翰林院的面试,面试通过之后,才被送到国子监求学。
“旁人或许需要,你不用。”
秦主事微笑,並未解释,问道:“你何时入学”
“明日。”
“那行,你午后直接去国子监,进行一个简单的考试,一般会要求你作论、
詔、誥、表、策等公文或经义,你先回去准备吧,午后我会在国子监祭酒处等你。”
秦主事说完,便打发了邢崧出去。
而后脚步匆匆地带著苏州府给邢崧出具的咨文,去厢房找郎官报备。
“秦主事,方才那相公是谁家的儿郎,居然劳动你亲自出面招待”
一交好的主事叫住步履匆忙的秦主事,从案牘中抬起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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