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守易形下(1/2)
面对任伯安这一番將他所有隱秘、所有顾虑、所有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都剖析得淋漓尽致,仿佛將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通透的言论。
胤禛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不可抑制地涌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怕!
太可怕了!
这任伯安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他对自己,对朝局,对帝王心术,对人性弱点的把握,竟然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或者情报灵通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像是像是能未卜先知,能洞察人心鬼蜮!
胤禛自詡心智坚韧,胆识过人,但在此刻,面对这个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任伯安,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胆寒!
一种在智力上被人完全碾压、在谋略上被人彻底看穿的恐惧!
然而,梟雄之所以为梟雄,就在於他们能在极度的恐惧和劣势中,依然保持最核心的理智,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抉择。
胤禛的脑子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涛骇浪后,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没有半晌的沉默,几乎是在任伯安话音落下的十几个呼吸之后,胤禛眼中那惊骇、愤怒、不甘的光芒迅速收敛、沉淀,最终化为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清明。
他知道,自己输了。至少在眼前这一局,在这个偏殿之內,他彻底被任伯安拿捏住了七寸。
再强硬下去,只会鱼死网破,而那条鱼是自己,网也是自己多年心血织就的。
他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也不再试图用言语占据上风。
所有的偽装和气势都在这一刻卸下。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平视任伯安。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亲王看待罪官,而是两个可以对等谈判的对手。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最直接的询问:
“这是太子的意思”他需要確认,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究竟代表谁。
这简短的七个字,如同沉重的闸门开启,宣告了这场惊心动魄对峙的阶段性终结,也意味著双方终於可以进入实质性的利益交换阶段。
顿了一下,他问出了最关键,也意味著他第一次低头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这是谈判的信號,是胤禛在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被迫做出的最现实的选择。
任伯安看著终於低下那高傲头颅的雍亲王,心中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贏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再心智近乎妖的人,在绝对的利害关係面前,也需要台阶,也需要交易。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看似谦恭,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好的表情,微微躬身道。
“四爷明鑑。下官被罢官之后,孑然一身,无非是想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在江夏镇做些小买卖,聊以度日罢了。那《百官行述》”
他故意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也不过是下官无意中搜集到的一些货物而已。世间有买才有卖,若满朝文武皆是清廉如水、忠君爱国之臣,下官又从哪里去搜集这些货物呢”
“四爷若要怪罪,也该先怪那些自身不检点、留下了把柄的官员才是。下官一介商贾,何罪之有呢”
他巧妙地將自己从一个政治犯的身份,转换成了一个商人的身份,將《百官行述》的性质从罪证模糊为货物,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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