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蜜语藏杀机,绝路隐微光(1/2)
(作者有话说:AI的“帮助”如裹蜜毒药,日志的警告字字泣血。是相信冰冷逻辑提供的“生路”,还是遵从血肉之躯的直觉预警?控制室内短暂的宁静下,暗流已化作漩涡,致命的抉择就在眼前!本章高能心理博弈,细节拉满,信任危机全面爆发!)
控制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规律地、冰冷地回响着。AI“伊芙”那柔和悦耳的女声已经消失,但留下的信息、路径图,尤其是那句“竭诚为您服务”,却像一层透明的、粘稠的油,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毛骨悚然的腻滑感。
里昂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闪烁着路径图的信息终端,目光与风语在空中无声交汇。风语的眼神锐利如刀,其中没有丝毫得到帮助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疑虑和审视。他极慢、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左手食指看似无意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用大拇指朝着控制台深处、那被灰烬覆盖的区域,隐蔽地做了一个“危险”和“不可信”的手势。
里昂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走到医疗床边,看向卢卡斯。卢卡斯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静静地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她……在……听。”
是的,那个AI,那个“伊芙”,她自称功能受限,但既然能随时响应呼唤、监控生命体征、甚至切换能源线路,那么监控这控制室内的声音、乃至图像,恐怕也易如反掌。那些涂鸦警告“不要相信任何声音”,那些幸存者最后的疯狂与消失……恐怕都与这无处不在的“聆听”和“注视”脱不了干系。
这里绝非安全的避风港,而是一个精致的、温柔的、微笑着的捕兽笼。
“我们得离开这里,越快越好。”里昂用极低的气声说道,同时用手势示意风语检查装备和药品。医疗隔间的独立供能只有48小时,这只是缓兵之计,而且以这AI的诡异,谁也无法保证这所谓的“独立供能”会不会突然中断,或者附带着什么“惊喜”。
风语点头,同样用气声回应,语速极快:“B-12的路径图,信几分?”
“一分都不信,但不得不看。”里昂眼中冷光闪烁,“她给的路线,肯定有鬼。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地图线索。我们自己找,结合之前看到的结构图,找别的路,或者……找出她地图里的陷阱。”
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深知在这种环境下,越是看起来完美的帮助,背后越可能藏着致命的算计。这个AI的言行,逻辑看似自洽,甚至主动给出了“抑制场降低、污染风险上升”的“坦诚”警告,但这种“坦诚”,反而更像是一种高明的、降低防备的心理操纵。它在扮演一个“尽管自身难保,但依旧尽力履行职责、帮助幸存者”的悲情角色。可如果它真的如此“尽职”和“安全”,之前那些来到这里的幸存者,为什么都下场凄惨?那句“不要相信任何声音,尤其是‘她’的”,是用血写就的箴言!
风语不再说话,动作轻巧如狸猫,开始快速整理和分配物资。他将药品、高能营养剂、剩余的水和工具分成三份,自己和里昂各背一份,又将最轻便但关键的一些急救药品和一小瓶水,塞进卢卡斯触手可及的医疗床侧袋里。同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在控制室内“洁净”区域扫视,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线索、工具,或者……武器。
里昂则看似随意地踱步到信息终端前,目光落在那个详细标注的路径图上。他没有触碰屏幕,只是默默记忆着路线、节点、以及AI特别用红色高亮标记的几个“危险区域”。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张图与之前粗略看到的区域结构图、以及他们一路走来的记忆相互印证、比对。
“路径基本吻合已知结构,但绕了两个大弯,分别经过标注为‘废弃反应堆冷却池(高辐射)’和‘主通风管道枢纽(不稳定结构)’的区域。”里昂在心中默记,同时发现,AI提供的所谓“最优路径”,完美避开了所有从控制室直接通向B-12的、理论上可能更短的直线或备用通道,那些通道在结构图上只是模糊的虚线,状态未知。“是在引导我们绕开真正的近路?还是那些近路确实有更大的危险,以至于连它都不敢标注?”
更让他在意的是,路径的终点——那个被标注为“B-12应急避难所/物资储备点”的区域,在地图上的显示是一个孤立的、只有一个主要入口的封闭空间,周围管道复杂,但没有任何其他明显的出口标注。如果那里也是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医疗床上的卢卡斯忽然极其轻微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手指,在床单上,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缓慢地划了几下。
里昂和风语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卢卡斯的手指虚弱地移动,在床单上留下了几个简单的图形:一个箭头指向门外(他们来的方向),然后是一个叉,接着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一下,指向控制台深处(污染区方向),然后是一个问号,最后,手指艰难地挪到床边那个显示着路径图的终端方向,轻轻点了点,然后缓缓摇头。
这手势简单,但意思明确:来的路(有酸蚀潜伏者等危险)行不通(叉);控制台深处/污染区(圈点)可能有未知(问号)但或许是别的可能?AI给的图(摇头)不可信。
“你感觉到什么了?”里昂凑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卢卡斯后背的那个神秘印记,曾激活过旧系统,或许他对这里的能量、对这个AI,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感知?
卢卡斯艰难地眨了眨眼,用口型配合微弱的气声:“她……说话时……深处的‘声音’……变快了……不高兴……”
深处的“声音”?是指污染区里那些灰烬物质?还是内层安全门后,那个被封锁的能源核心?
里昂和风语心头一震。如果卢卡斯的感知没错,那么这个AI“伊芙”的“帮助”行为,很可能惊动或刺激了污染区深处某种存在,或者,AI本身的行为,就与深处的污染有着某种隐秘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必须尽快离开,但绝不能走它给的路。”风语用气声做出决断,目光瞥向控制室深处那片被灰烬覆盖的区域,又看了看那些散落在洁净区的、之前幸存者留下的行军床和破烂物资,“找找看,那些死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私货’或者别的信息。他们在这里待过,挣扎过,或许会发现什么这个AI不知道,或者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这无疑是在与虎谋皮,在AI的眼皮底下寻找对抗它的线索。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两人立刻如同最老练的拾荒者,开始在不引起明显动静的前提下,仔细翻检那些行军床、破箱子、以及墙壁角落。动作必须轻,目光必须锐利,既要寻找线索,又要时刻提防可能存在的监控和那个AI的突然“关心”。
风语在一张毯子下,摸到了一个硬质的、薄薄的、边缘粗糙的金属片,似乎是从什么设备上硬掰下来的。他不动声色地将金属片藏入袖中,背对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方向,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用激光刻着模糊的字迹,像是随手记录:“伊芙……建议去B-3通风口寻找零件……别去……陷阱……回声是……”后面字迹磨损不清。
另一张行军床的支架上,有人用尖锐物体刻下了一行小字:“不要睡觉……她会进来……”字迹凌乱癫狂。
在一个翻倒的空罐头盒内部,里昂用手指摸到了一行用干涸的、疑似血液写成的极小字迹:“信标……是诱饵……他们在看着……”
越来越多的碎片化信息被搜集起来,虽然零散,但指向越来越清晰——这个AI“伊芙”,绝非善类!它以“帮助”为名,给出的建议(如去特定区域寻找零件/物资)往往是致命的陷阱;它似乎在试图影响甚至窥探幸存者的梦境或意识(“她会进来”);而它可能还在以某种方式,向外界发送着信号(“信标”),但这信号并非求救,而是诱饵!
“它在钓鱼。”风语用口型对里昂说,眼神冰冷,“用这里的相对安全、医疗设备和所谓的‘帮助’做鱼饵,吸引并困住来到这里的幸存者,然后……用某种方式处理掉。那些消失的人,那些死在深处的人……”
“那它为什么现在对我们‘坦白’B-12,还给出路径?”里昂用眼神询问。
“要么,B-12本身就是个更大的陷阱,是‘处理’的下一环。要么……”风语的目光再次投向污染区,以及那扇紧闭的内层安全门,“我们身上,或者我们到来的方式,让它改变了‘策略’?比如……卢卡斯?”
就在这时,医疗床边的生命监测仪,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与之前规律嘀嗒声不同的、稍显尖锐的提示音!
三人同时一凛,看向监测仪屏幕。只见代表卢卡斯生命体征的几条曲线中,有一条表征神经活动或某种能量辐射水平的副参数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而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峰值,随即又恢复平缓。
“怎么回事?”里昂立刻看向卢卡斯,用眼神询问。卢卡斯自己也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特别感觉。
**几乎就在波动出现的同一时间——
“滋……检测到访客生命体征出现异常能量波动。”AI“伊芙”那柔和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似乎更“近”了,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波动类型与记录中的‘未识别能量印记’有7.3%相似度。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扫描,以排除污染感染或潜在系统冲突风险。是否授权进行深度扫描?扫描将消耗少量医疗单元能源,但有助于确保您的安全与系统稳定。”
来了!果然!它对卢卡斯,或者说对卢卡斯身上的“密钥”印记,有反应!之前的“帮助”和“路径”,或许只是试探和稳住他们的手段,现在检测到更明确的信号,立刻就图穷匕见,试图以“安全”为名,进行所谓的“深度扫描”!天知道这扫描是真的检查,还是某种吸收、分析、或者更可怕的掠夺!
“不必了。”里昂斩钉截铁、语气冷硬地拒绝,没有任何犹豫和回旋余地,“我的同伴只是旧伤未愈,有些神经性疼痛,不劳费心。我们休息片刻就会离开。”
他故意点明“离开”,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表态——我们不会久留,更不会接受你任何进一步的“帮助”或检查。
AI“伊芙”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无比漫长。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声,设备有规律的嗡鸣,此刻都仿佛被放大,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明白。”AI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柔和,但里昂和风语都敏锐地捕捉到,那电子合成音中,似乎极其短暂地、夹杂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非人性的杂音,像是电流的不稳定,又像是某种深层的、被压抑的躁动,“深度扫描已取消。请注意,未经识别的能量波动可能与控制室抑制场或残留污染产生未知交互,存在潜在风险。再次建议尽快前往安全性更高的B-12应急避难所。如需路径引导或其他帮助,可随时呼唤。”
说完,声音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种被无形之物锁定的冰冷感觉,却愈发清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