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默的哨兵（2/2）
“不是睡着了。”老张推了推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之前的能量数据档案，“你们看，把爆炸前一周的能量曲线和现在的对比，能发现什么？”
屏幕上，两条曲线并列展开：爆炸前的曲线像活泼的溪流，起伏明显，每次有人靠近、讨论实验，都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峰值；现在的曲线像结冰的湖面，平缓得几乎成了直线，只有每隔五分钟，会出现一个微小的脉冲，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些小脉冲……”技术组的年轻技术员小王（和叛徒同名，大家都叫他“小旺”以区分）突然指着屏幕，“频率好像有点眼熟，我在哪见过……”
他飞快地在数据库里检索，几分钟后，突然惊呼：“找到了！这个脉冲频率，和艾米姐上周记录的‘绿藻最优生长频率’一模一样！都是0.3赫兹！”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李立刻跑回医疗舱，拿来艾米的实验笔记，翻到“绿藻生长记录”那一页——上面清楚地写着：“绿藻在0.3赫兹能量波动下，光合作用效率最高，细胞壁硅质层完整度达98%”。
“还有这个！”老张又调出另一份数据，是艾米父亲怀表的走时频率测试（之前艾米觉得怀表走时不准，让技术组测过），“怀表的走时频率，也是0.3赫兹！你们看，晶体的脉冲和怀表的秒针跳动，完全同步！”
小旺立刻把怀表放在监测仪旁，屏幕上的脉冲曲线和怀表秒针的跳动轨迹，像两条重合的线，一分一秒，精准无比。
“这不是巧合。”林振华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他刚从医疗舱过来，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却多了一丝清明，“Ω-1不是真的沉默，它是在‘记忆’——记忆艾米的实验，记忆她对生命的敬畏，记忆她为了保护大家做出的牺牲。它也在‘观察’——观察我们的悲伤，观察我们的反应，观察人类在经历背叛与牺牲后，能不能守住良知，能不能继续往前走。它像一个哨兵，站在那里，不说话，却在等我们交出下一份答卷。”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小李看着玻璃罩内的晶体，突然想起艾米之前说的话：“Ω-1不是冰冷的机器，它能感知到我们的情绪，就像植物能感知阳光一样。”他伸出手，轻轻贴在罩壁上，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艾米姐失望的。我们会把‘空间护盾’做出来，会抓住所有极端派，会让人类团结起来，应对‘收割者’的威胁。你再等等，等艾米姐醒了，她还想跟你‘对话’呢，她还想告诉你，她让绿藻长得更好了……”
就在这时，监测仪上的脉冲突然跳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正好和小李的心跳同步。小旺激动地喊道：“它有反应！它听到了！”
老张也笑了，抹了抹眼睛：“是啊，它听到了。它在等我们，等艾米，也等人类真正明白‘团结’和‘敬畏’的那天。”
林振华走到玻璃罩前，轻轻抚摸着罩壁，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对话：“艾米用生命保护了你，也保护了人类的希望。我们会完成她没做完的事——我们会让‘空间护盾’不仅能抵御‘收割者’，还能保护地球的生态；我们会让Ω-1的知识，变成照亮全人类的阳光，而不是少数人争夺的武器；我们会让你的沉默，变成人类文明成熟的见证。”
他的话音刚落，医疗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李的母亲拿着手机，激动地跑过来：“小李！快！你爸发视频了！村里的太阳能灯亮到十一点了！孩子们在灯下写作业，笑得可开心了！”
小李立刻接过手机，屏幕上，他老家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盏崭新的太阳能灯，灯光暖黄，照亮了门口的小桌子，几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脸上满是笑容。小李的父亲举着手机，对着灯说：“多亏你们研发的技术，现在晚上不用摸黑了！你跟林教授、艾米姑娘说，谢谢他们！”
小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把手机递给林振华：“教授，您看！我们做到了！艾米姐的努力，有结果了！”
林振华看着屏幕上的太阳能灯和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艾米说的“科学像阳光”，此刻，这阳光真的照到了最需要的地方。他把手机举到玻璃罩前，轻声说：“你看，这就是我们想做的事——让知识变成温暖的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监测仪上的脉冲又跳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了，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暖。
突然，医疗舱的通讯器发出一阵急促的“嘀嘀”声，医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激动：“林教授！快过来！艾米小姐的手指动了！心率曲线也有变化！”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冲向医疗舱。病床上，艾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却清晰可见。生命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不再是之前的平缓直线，而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像春天里破冰的溪流，有了生机。
林振华冲到病床边，紧紧握住艾米的手，声音里带着颤抖：“艾米！艾米！我是林振华！你听到了吗？村里的太阳能灯亮了，孩子们能在灯下写作业了！晶体也很好，它在等你醒过来！”
艾米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角却轻轻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我在努力”。
底层实验室里，监测仪上的晶体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蓝光，虽然只有一瞬间，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小旺激动地喊道：“它亮了！它真的亮了！”
老张看着那道蓝光，笑着说：“这是它给我们的信号——它相信我们，也相信艾米能醒过来。”
“海翼号”的广播系统，不知被谁调成了循环播放——里面是艾米之前录制的一段音频，是她在实验室里哼的小调，没有歌词，只有轻柔的旋律，像海风拂过海面，像绿藻在水里生长。这段旋律，透过扬声器，传遍了“海翼号”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甲板上巡逻的安保队员耳中，传到了远处友好舰艇的通讯频道里，甚至传到了小李老家的手机里——屏幕上，孩子们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
小李坐在病床边，握着艾米的手，跟着广播里的旋律轻轻哼唱。林振华站在一旁，看着艾米苍白却有了生机的脸，看着小桌上的怀表、书和野花，看着屏幕上老家的太阳能灯，心里突然无比坚定。
Ω-1的沉默，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它像一个沉默的哨兵，站在那里，记录着人类的悲伤与成长，等待着人类用行动证明——证明我们能守住良知，能放下分歧，能带着牺牲者的希望，跨越文明的门槛，走向更广阔的宇宙。
而他们，会带着艾米的信念，带着Ω-1的期待，带着全人类的希望，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医疗舱的灯光依旧柔和，仪器的嗡鸣声依旧规律，广播里的小调依旧轻柔。艾米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