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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勋章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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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深吸两口气接起来,屏幕里记者的背景是堆满资料的办公桌:“查到了!赵志刚1951年3月的作战记录,确实有次误伤平民事件。”他推了推眼镜,“当时团里要处分他,可他带着班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用身体护住了弹药库……”

“所以勋章没被收回?”林默摩挲着勋章裂痕。

“但他再也没戴过。”刘子阳调出张老照片,泛黄的相纸里,赵志刚穿着旧军装,领口空荡荡的,“同期战友的回忆录里提过,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戴勋章,他说‘那东西硌得慌’。”

“我联系他孙女了。”林默捏紧勋章,“赵晓菲。”

“她刚给我发消息。”刘子阳的声音低下来,“她说爷爷从没提过战场的事,家里连张老照片都没有。上个月收拾遗物时,她在旧木箱底翻到半封没写完的信,开头是‘妞妞,叔对不起你’……”

博物馆修复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默正对着台灯研究勋章的裂痕。

苏晚裹着件红色羽绒服闯进来,发梢还沾着雪,手里举着台摄像机:“我要加一期《勋章下的阴影》。”她把包甩在桌上,镜头对准林默掌心的勋章,“昨天采访了军科院的陈教授,他说‘真正的信仰,不是从不出错,而是错了之后依然选择扛起枪’。”

“你不怕被骂吗?”林默抬头,“观众要看的是英雄。”

“英雄是人。”苏晚蹲下来和他平视,睫毛上的雪珠闪着光,“赵志刚会哭,会颤抖,会在深夜写检讨写到钢笔漏水——这些才是让英雄‘活’过来的东西。”

怀表在桌上突然震动,林默的手指刚碰上去,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这次他站在狭小的帐篷里,煤油灯在风里摇晃。

赵志刚坐在小马扎上,军装洗得发白,面前铺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的右手缠着纱布,笔尖在“检讨”两个字上戳出个洞:“……流弹击中平民,是我观察不细之过。我愿接受任何处分,但求能留在前线……”

“报告!”帐篷外传来喊叫声,“三连请求支援,二排被压在212高地!”

赵志刚猛地站起来,信纸被带得飘落在地。

他弯腰去捡,却在摸到勋章的瞬间顿住——那枚三等功勋章正躺在信纸旁边,被他压得变了形。

“我配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抚过勋章上的裂痕,“妞妞的血还没干,我有什么资格戴这个?”

“啪”的一声,林默的额头撞在桌上。

他抬起头,镜片上蒙着层雾气,掌心全是汗。

修复室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把雪粒子照成金色的细沙。

他低头看那枚勋章,在台灯下,裂痕里泛着冷光。

怀表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滑出来,表盖内侧浮起四个淡金色的字,像是用雪水写的,模糊却清晰:“我配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赵晓菲的消息:“林老师,明天方便来我家吗?爷爷的旧木箱,我想请你帮忙看看。”

林默把勋章轻轻放进丝绒盒,扣上盖子时,听见外面的雪地里传来脚步声。

他站起身,推开窗,冷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远处博物馆的轮廓在雪雾里若隐若现,像极了记忆里那个飘着硝烟的夜晚——赵志刚抱着小女孩唱歌时,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冷。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刻痕“信仰,不止于战场”在雪光里泛着暖光。

林默把丝绒盒揣进怀里,那里还揣着赵晓菲的消息,揣着那枚带着裂痕的勋章,揣着一个老人藏了七十年的、没说出口的忏悔与坚守。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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