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谈判（1/2）

夜雾像活物般在老鱼市的街巷间流淌，吞噬了远处的灯光和声响。

李默领着“摆渡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时而拐入岔路，时而翻过矮墙，路线曲折得毫无规律可循。

这是李默提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之一避开主要街道，利用码头区密集的建筑和复杂地形甩掉可能的追踪者。

即使“摆渡人”在暗中记路，没有本地人的经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理清方向。

“宿主，你确定要带这家伙去安全点？”系统在李默脑海中问道，“万一他是极光会的陷阱呢？”

‘可能性不大。’李默在心中回应，脚步不停，‘如果是陷阱，刚才交易现场就应该有埋伏了。而且……’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的“摆渡人”。

那人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斗篷下的身体微微前倾，步法轻盈，显然也受过潜行训练。

但更让李默在意的，是“摆渡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性气息阴冷、潮湿，带着某种……死亡的味道。

死神途径？还是仅仅是接触过太多古老遗物沾染的气息？

十五分钟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码头区边缘一栋废弃的仓库。这里原本属于一家破产的货运公司，已经空置了两年连流浪汉都很少光顾，因为传闻这里闹恶鬼。

李默在仓库后门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其实是早上在钟表店附近一家五金店顺手买的，这种废弃仓库的门锁大多形同虚设，打开了挂锁。

“请进。”他推开门，侧身让“摆渡人”先进。

“摆渡人”在门口停顿了一秒，似乎在评估风险，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废弃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李默关上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倒出些荧光粉末撒在门缝处如果有人从外面开门，粉末会被扰动发光。

接着，他走到仓库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从背包里取出几根蜡烛用火柴点燃，摆成一个简单的圆圈。橘黄色的烛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坐吧。”李默指了指地上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这里暂时安全，警察不会搜查这种地方，极光会的人也想不到我们会来这里。”

“摆渡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绕着烛光范围走了一圈，检查地面和墙壁。

确认没有陷阱或隐藏的仪式阵后，他才在木箱上坐下，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

“你刚才说……你对暗河鳐眼珠感兴趣？”兜帽下传来一个中性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难以分辨年龄和性别。

“是的。”李默在对面另一个木箱上坐下，“我正好需要那东西，开个价吧。”

“摆渡人”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货还在我手上？刚才的交易被搅黄了，军方的人可能已经带着东西跑了。”

“我刚才注意到，军方代表递给你手提箱后，你打开检查过，然后才拿出那个小布袋。”李默平静地说，“如果你确认手提箱里是你要的东西，按照地下交易的规矩，你会先把布袋给对方，等对方确认后再交换手提箱。但你检查完就直接给了布袋说明……”

他顿了顿：“说明手提箱里的东西要么是假的，要么不完整。你给出布袋只是在试探对方是否诚实真正的货，应该还在你身上。”

长久的沉默。

烛光在“摆渡人”的兜帽上跳跃，却照不进那片黑暗李默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或者说是在评估自己。

“你很聪明。”最终“摆渡人”开口了，“手提箱里确实是暗河鳐眼珠，但只有一颗。另一颗还在我这儿军方的人想要一对，我只打算先给一颗，等他们付清尾款再给第二颗。”

典型的黑市交易手法，分批交货降低风险。

“所以现在你手里有一颗眼珠。”李默说，“我愿意买。价格可以比军方开的高一成。”

“摆渡人”摇了摇头：“不只是钱的问题。刚才那些袭击者……他们是谁？为什么袭击你的线人？”

李默眼睛微眯。对方知道那是他的线人，说明在交易前就做过调查，至少知道萨姆这条线。

“可能是极光会的人。”李默选择部分坦诚，“也可能是在码头区活动的其他势力。最近贝克兰德不太平，很多人都对非凡材料感兴趣。”

“极光会……”“摆渡人”低声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那群疯子确实可能干出这种事。

他们最近在到处收集镜面相关的东西，暗河鳐眼珠虽然不是直接相关，但也算沾点边，毕竟那东西能在黑暗中视物，和‘看透阴影’有些类似。”

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对交易感兴趣。李默暗自记下这个信息。

“回到正题吧。”他说，“你要怎么才肯卖那颗眼珠？”

“摆渡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在仓库中回响。

“我需要一个保证。”最终，“摆渡人”说，“保证交易完成后，我能安全离开贝克兰德。今晚这么一闹，军方、警察、极光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势力都会盯上我。我需要一条安全的出路。”

“我可以帮你安排。”李默说，“我有渠道能把你送出城，去西拜朗或者海上都行。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货是真的。”

“摆渡人”从斗篷内层取出一个小巧的铅制盒子，大约拳头大小，表面刻着隔绝灵性的符文。他打开盒盖，里面垫着黑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颗眼球状的物体。

即使在烛光下，李默也能看出那东西的不凡它呈深蓝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瞳孔位置是一个螺旋状的深黑色空洞。最奇特的是，即使脱离了生物体，这颗眼球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性波动，仿佛还在看着什么。

“暗河鳐，迷雾海深处的神秘生物。”“摆渡人”轻声说，“据说它们能看透迷雾，甚至在绝对黑暗中视物。它们的眼珠是制作‘黑暗视觉’药剂和某些仪式的主材料。这一颗……来自一条成年鳐，品质上等。”

李默开启“真实之眼”。在他的视野中，眼珠的灵性结构完整而稳定，确实是真货，而且新鲜度很高，应该是最近两个月内采集的。

“很好。”李默点头，“你报价多少？”

“军方开价5000镑一对，单颗2500。”“摆渡人”说，“你刚才说高一成，那就是2750镑。加上安全出城的费用，总共3000镑。”

价格不菲，但在李默的预算范围内。他晋升序列7需要这份材料，而且从克莱恩的情报看，另一颗眼珠在军方手里，想弄到会更麻烦。

“可以。”李默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你说。”

“第一，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罗塞尔大帝时期的遗物，具体是什么？王室为什么感兴趣？”

“摆渡人”似乎犹豫了一下“那是一批从南大陆某个遗迹出土的物品，包括几面镜子、一些雕刻着奇怪符号的金属板、还有……一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王室感兴趣可能是因为那些镜子——据说其中一面能映照出‘过去之影’。”

镜子。

又是镜子，没完没了了！

李默心中一动。

“第二，”他继续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颗眼珠的？‘海怪号’的船长？”

“摆渡人”摇头：“船长手里的那颗已经卖给军方了。我这颗是从另一个渠道来的……一个在迷雾海活动的海盗团。他们几个月前捕到了一条暗河鳐，但不知道怎么处理眼珠，就找到了我。”

合理的解释，李默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三十张面值100镑的纸币，这是鲁恩王国最大面额的钞票，由三大银行联合发行，防伪性极高。

“我会先付一半。”他把1500镑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等你安全出城，我会让人把另一半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摆渡人”看着那叠钞票，又看了看李默“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跑？”

“你可以试试。”李默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其中隐含的意味让“摆渡人”的身体微微绷紧。

“摆渡人”最终点头“成交。但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计划。怎么出城？什么时候？”

李默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简易的贝克兰德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点“明天晚上十点，你去东区‘老橡树酒馆’，找酒保说要一杯‘迷雾海特调’。会有人带你去码头，那里有一艘开往别的港湾的货船，船长是我的人上船后，把眼珠交给船长，他会给你另一半钱和新的身份文件。”

“嗯……”“摆渡人”沉吟，“也好，那边极光会的势力弱一些。但你怎么保证船长不会黑吃黑？”

“因为他需要我提供的其他东西。”李默说，“而且，做这一行，信誉比一次性的利益更重要。你既然知道萨姆，应该也知道我和他的合作一直很顺利。”

“摆渡人”似乎被说服了。他把铅盒推给李默“眼珠你拿走，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吧。”

“告诉我你的名字。”“摆渡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想要穿透李默的伪装，“至少，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我不想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做这么大一笔交易。”

李默看着对方。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试探，而是一种……仪式感？或者说，是某种地下世界的规矩？

“你可以叫我‘福尔摩斯’。”他说。

“华生·福尔摩斯？”“摆渡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那个被极光会悬赏8000镑的疯子‘福尔摩斯’？”

消息传得真快李默心想。

“看来你听说过我。”

“现在贝克兰德地下世界谁没听说过你？”“摆渡人”的语气变得复杂，“从极光会手里抢人，破坏他们的仪式，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确实有资格和我谈交易。”

他顿了顿“我叫‘渡鸦’，至少在贝克兰德，别人都这么叫我。”

渡鸦。李默记下这个代号。在神秘学中，渡鸦常和死亡、预言、秘密联系在一起，这很符合“摆渡人”给人的感觉。

“那么，渡鸦先生，”李默收起铅盒，“交易达成了。明天晚上十点，老橡树酒馆，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渡鸦站起身，“但是现在，我得先离开这里。今晚警察肯定会大规模搜查码头区，我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到明天。”

“等等。”李默叫住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这个给你，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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