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复仇之焰(1/2)
那束被放置在空房圆桌上的红玫瑰,在无人照料和日渐寒冷的空气中,终究是无可挽回地走向了衰败。
最初只是边缘花瓣微微卷曲,失去了一些鲜活的水分,如同美人眼角初现的细纹,尚带几分憔悴的风致。
但很快,那衰败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娇艳的红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暗沉、晦涩,如同干涸的血迹。
花瓣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褐色枯斑,蜷缩,皱褶,失去了所有柔软的质感,变得脆弱而易碎。最终,它们无力地垂落,脱离花托,零散地铺在光洁的桌面上,如同破碎的、燃烧过的蝴蝶翅膀,只剩下一种凄凉的、死亡的静美。
没有人去清理它们。
无论是倚门呆立的黑瞎子,还是彻夜枯坐的张起灵,或是偶尔远远凝视的解雨臣,他们都默许了这束玫瑰的凋零与残破,仿佛这衰败的过程,正是他们内心那座因失去而轰然倒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的世界的,最真实、最残酷的写照。
然而,在那看似凝固的、被巨大悲伤冰封的死水之下,某种截然不同的、炽热而危险的东西,正在黑瞎子的心底,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岩浆,开始翻滚、奔涌,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喷薄而出的缝隙。
悲伤,是柔软的,向内吞噬的。它让人沉溺,让人无力,让人只想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一遍遍舔舐那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但仇恨不同。
仇恨是坚硬的,是向外的,是带着棱角和尖刺的。
它赋予人一种扭曲的、却无比真实的力量。
它像是一剂猛烈的强心针,强行将那几乎要瘫软在悲痛中的灵魂,重新支撑起来,哪怕支撑它的,是毒液,是火焰,是自我毁灭的欲望。
黑瞎子,是三人中,最先被这复仇之焰点燃的。
他无法再忍受那种倚着门框、如同丧家之犬般,只能对着空房和枯萎玫瑰发呆的、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每一次看到那凋零的花瓣,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她捧着花时那罕见的柔和,而是她在祭坛血色光芒中,回头对他们露出的那个释然却又诀别的微笑!
是她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化为冰冷萤光消散的画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汪家!
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算计了不知多少年,将他们引入绝境,最终逼死了小阿萤的杂碎!
“嗬……”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低喘,从黑瞎子干裂的嘴唇间溢出。
他猛地从倚靠的门框上直起身,不再看那房间里的残花败景。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不再虚浮,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决绝的力量。
“砰!”
房门被他狠狠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死寂的院落里,如同一声宣战的号角。
他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
不再是之前那种借酒浇愁的昏暗与颓靡,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疯狂计算意味的光芒。
他翻出了尘封已久的、各种见不得光的通讯设备——那些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而是经过特殊改装、甚至带有自毁装置的,用于在最危险、最隐秘的地下世界里传递信息的工具。
他擦拭着它们上面的灰尘,动作专注而用力,指节因为紧绷而发白。
然后,他开始联系。
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而是动用了他几十年来,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游走所积累下的,所有最阴暗、最危险、也最不可靠,却往往能触及到阳光照不到的腐烂角落的“关系”。
他的声音,透过加密的频道,传向世界各地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那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戏谑与不羁,变得冰冷、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淬了毒的铁锈质感。
“是我,黑瞎子。”
“废话少说。给我查,动用一切手段,不计代价。”
“目标:汪家。任何分支,任何残余,哪怕只是沾上一点边的小虾米。”
“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藏身点,所有的资金流向,所有还在喘气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最近可能有的,任何动作。”
“报酬?老规矩,上不封顶。谁提供的信息最有价值,我名下那座南非的小钻石矿,就是他的。”
“记住,是不计代价。”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但每一个字里蕴含的杀意与决绝,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叫骂都更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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