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遭遇陷阱（2/2）
“孔捷！”他冷声下令，“带你的人去西城墙，缺口已经炸开，敌人可能突围。你的任务是全歼逃敌，守住缺口！要是失守，我毙了你！”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魏和尚和副队长的牺牲，让所有人胸中怒火燃烧。
“校长放心！”孔捷斩钉截铁，“要是连没炮的鬼子都拦不住，老子亲自上去拼命！”
新二团憋了太久，此刻杀气腾腾冲向缺口。果然，一队日军正试图突围。孔捷夺过一挺捷克式，点射击毙一名敌人，随后振臂高呼：“一个不留！三百米外构筑防线，绝不放跑一个鬼子！”
两千多名战士如猛虎下山，迅速歼灭突围之敌，随即开始挖掘战壕、架设机枪。三百米距离既能封锁缺口，又能防范敌炮反击。虽然日军只剩两门火炮，但掷弹筒仍不可小觑。
防线还未完成，缺口处又涌出日军，再次被密集火力逼退。
昏暗的城墙上，日军士兵的身影若隐若现。失去了和尚在前沿指引炮击，学生兵的炮火逐渐沉寂，炮兵阵地陷入迷茫。
孔捷敏锐地察觉到，城墙上的日军掷弹筒手必然锁定了他们的方位。他转头对通讯兵厉声道：电话拿来！
战场上通讯至关重要，指挥部与各作战单位间的电话线早已架设完毕，确保军令畅通无阻。
校长，西城墙转角以北200至500米区域发现日军掷弹兵，请求火力覆盖！孔捷话音刚落，炮弹便撕裂苍穹，在城墙上炸开朵朵烟云，冲击波顷刻间荡平了那片区域。这个刚跟随陈潇学习不久的青年，竟已娴熟掌握了美军式的精准炮击要领。
炮火渐歇，被副队长踢出角楼的一排长——此刻特种部队的临时指挥官——凝视着城墙上飘荡的绳索，果断下令：二排长，我以临时队长身份命令你接掌指挥权。一排一班，带上备用电话机，随我登城，继续为炮兵充当！
战士们迅速行动，携带着备用通讯设备以防原有线路损毁。他们跟随一排长冲向城墙。虽天色已明，这一侧仍显空旷，日军零星的侦察兵早被精准的掷弹筒火力清除。面对火炮几近全毁的日军，学生军占据压倒性优势。
陈潇的战术是以城墙围困日军，再以迫击炮、步兵炮和两门75毫米山炮逐步绞杀敌军。这种战法前所未见，耗费惊人，但放眼全国，没有哪支军队能像他这般精准运用炮火。他的每发炮弹都不落空——因为他的炮兵拥有。此刻，一排长正试图为炮兵重拾这双眼睛。
望着他的背影，二排长对身旁的一班长低语：若一排长牺牲，我将率二班顶上，届时由你接任临时队长。
绳索依旧悬垂，一排长矫健地攀上城墙。所幸这一侧暂无敌踪。但在转角另一端，已有日军攀爬而上。他端起冲锋枪，三发点射呼啸而出。身后的一班战士迅速登城，依托角楼残骸构筑防线。
一排长拔出匕首，割断掩埋在废墟中的电话线，接上新线路，随即抓起话筒汇报：这里是直属特种部队临时指挥官，接替原队长报告敌情。南门后正大街发现大批伪军集结，正欲作为先锋突围，后续跟随着日军部队。请求火力覆盖，坐标如下......
城下的二排长目睹一排长登城后爆发的激烈交火，立即意识到他们将面临敌军连绵不绝的冲锋。
他们一上去就暴露了！人手不足，需要增援！
二排二班，跟我上！二排长正要带队冲锋，却被一排二班班长拦下。
二排长，您现在肩负全局指挥重任。增援我们排长的任务，请交给我们一排！
话音未落，他已率领本班战士冲向城墙。
城墙上的战斗异常惨烈，能用枪械解决的，他们绝不轻易召唤炮火支援。
二班的加入立即增强了火力，将一波波扑来的敌军接连击退。
不要全部压上！立即构筑防炮工事！敌军虽损失了火炮，但掷弹筒仍在！
像我们这样密集的阵型，一发榴弹就能让我们全军覆没！快！抓紧时间！
不同武器需要不同规格的防炮工事，应对九二式步兵炮与掷弹筒的掩体构造迥然不同。
他们快速清理角楼废墟，在角落仓促搭建起简易的防炮掩体。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找到了副队长和魏和尚的遗体，连忙将他们转移到掩体后。
一名战士正准备安置魏和尚时，忽然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他赶忙俯身检查，惊喜地察觉魏和尚尚有微弱的脉搏。
转身查看副队长的情况，却已无力回天。
副队长背部被弹片撕开数道狰狞伤口，即便没有当场牺牲，也绝无生还可能。
确认魏和尚还活着，一排长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炮兵支援：队长还有生命体征！请求掩护城墙内侧通道，防止日军伏击！
二排长看到城墙上的信号弹，立即带人冲上来接应，成功护送魏和尚和副队长的遗体撤离。
这简直是奇迹——虽然魏和尚仍处于昏迷，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希望。
得知魏和尚生还的消息，陈潇激动得猛拍大腿，连日来的愁云顿时消散。
另一边，日军旅团长田崎勇次郎也被从废墟中挖出。四名军官的尸体为他挡下了致命冲击，让他侥幸捡回一条命。
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他便急切询问战况。
报告旅团长，炮兵部队已全军覆没，伤亡超过两千人。南北城门均被敌军封锁，我军多次突围均告失败。
北门同样爆发了激战。
驻守北门的骑兵联队企图冲出城门——对骑兵而言，开阔地带才是他们的战场。
然而城门外的重机枪火力网犹如铜墙铁壁，至少十挺重机枪将出口封得水泄不通。
侦察兵回报，城外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其机枪阵地几乎贴着城门布置，完全封锁了骑兵加速的空间。
骑兵联队长暴怒：一个团就敢拦我？把阵地摆这么近，是活腻了吗？
日军匆忙架起九二式步兵炮轰击，却毫无效果。
丁伟早有防备，区区步兵炮根本奈何不了他。
骑兵联队的炮击立刻暴露了位置，魏和尚迅速将坐标传给陈潇。两门七五山炮随即开火，不仅摧毁了日军火炮，更对骑兵部队造成重创。
若非魏和尚意外受伤，这支骑兵联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田崎勇次郎接到战报，意识到城墙已成囚笼。但他并未慌乱，当务之急是摸清敌军底细。
据侦察，敌军约有万人，与我军相当。按情报推算，应是八路军三旅的全部兵力。
堂堂日军旅团竟被八路军一个旅围困，更耻辱的是炮兵竟率先被歼灭。
敌军的战术就是消耗我们！继续困守只有死路一条！
田崎勇次郎沉思片刻，突然拍案而起：既然敌军不敢近战，我们就主动出击！炸开城墙，与敌军展开白刃战——这才是皇军的强项！
旅团长，是否再考虑......中村联队长欲言又止。
八嘎！难道一场败仗就让你们丧失斗志了吗？田崎勇次郎厉声呵斥道。
喂！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很高，要不要呼叫空军支援？中村壮着胆子请示，本以为会挨耳光，却意外躲过了。
被一个集团军围住还能请求增援，但现在八路军只有一个旅，和我们人数差不多，这种时候求援让我怎么开口？田崎勇次郎直接拒绝。他相信只要突破包围圈，和八路军短兵相接，胜利必定属于日军。
在场的军官们纷纷点头——只要能冲出封锁线，在近战中没人能挡住皇军的刺刀。
旅团长，要炸开城墙，必须先解决东南角那支八路军侦察小队。联队长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八路军的炮兵眼睛，就像我们的气球观测员。因为他们，我们的炮兵损失惨重，任何集结的部队都会遭到炮击。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城内情况一览无余，包括我们的爆破行动。所以必须先解决这支小队，否则炸城墙不仅无法成功，还会引来精准炮火。
田崎勇次郎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旅团长，居然要为一个小队操心？
理由！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我没听错，中村联队长说的是一个小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小队需要联队长向旅团长请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说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不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干掉他们，反而跑来找我报告——
难道要我这个旅团长教你打仗？还是说，你已经不会指挥了？要是你不怕丢中村家的脸，现在就可以滚。如果还想挽回尊严，就立刻出去，把那个让你丢脸的小队消灭！
城墙拐角处，八路军利用废墟建了个简易阵地。青砖和条石堆成掩体，上面搭着角楼的木梁，再压上装满碎石的麻袋。这种工事扛不住迫击炮，但对付掷弹筒绰绰有余——而日军现在恰恰缺火炮。
曾经八路军因为缺火炮，只能让战士背着炸药冲锋，用血肉之躯拔除火力点。现在情况反过来了，日军尝到了同样的苦头。掷弹筒打在工事顶部，只能溅起碎石，反而暴露位置，引来炮火覆盖。短短时间内，日军的掷弹筒几乎打光了。
中村联队长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观察哨被迫组织敢死队。
十名敢死队员每人带着四枚捆在一起的炸药。他们的任务是从藏身的巷子冲出去，沿着台阶冲上城墙，直扑八路军阵地。就算中途被击毙，也要用身体把炸药压在工事上……
陈潇的兵工厂火力凶猛，光是配合掷弹筒使用的特种炮弹就存了不知多少。
现在是发挥威力的时候。只要城头的排长报出位置，城下的掷弹筒小队马上就把特种榴弹精准打过去。
那十名日军敢死队员瞬间灰飞烟灭，连全尸都没留下，不少人直接被炸成了血雾。
中村联队长急得团团转，他试着让部队从远处上城墙迂回进攻，结果还是遭到毁灭性打击。只要日军士兵敢露头，必定迎来致命轰炸。
田崎勇次郎终于意识到，这支精锐小队太难对付了。但要是不消灭他们，他那损失过半的旅团就彻底没机会集结了。
无奈之下，他顾不上脸面，直接下令：向司令部请求空中支援！
……
旅长刚端掉一座炮楼，两匹快马飞奔而来。
什么？平遥县城有日军一个旅团？
派去帮忙的老百姓怎么样了？
部队撤下来没有？
通讯兵喘着气报告：部队没有后撤，校长正率领三个团正面阻击日军旅团，专程派我们前来请求增援！
简直胡来！三个团就想挡住日军整支旅团？旅长拍案而起。
通讯兵继续道：校长说后方有五六千乡亲父老，决不能后退半步！
旅长陷入沉默。他明白陈潇的苦衷，但用三个团的兵力对抗日军旅团，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是长他人志气，此时的日军都是职业化部队，训练严格装备先进。三个团能坚持两小时已是极限。
你们路上用了多长时间？旅长急切询问。
大约三小时。我们十二人分六组突围报信，最后只有我们两人成功抵达。
三小时过去，战场形势必然发生剧变。旅长心如明镜：要对抗日军旅团，至少需要四五个团的兵力。
但为了百姓安危，为了那三个团的兄弟，他必须立刻驰援。
传令排！立即通知各团全速向平遥推进！那里有日军旅团和几千乡亲等着我们救援！
六十多名骑兵如箭离弦般四散奔出。在这片区域，骑兵传令兵就是最可靠的通讯保障——这些百里挑一的战士个个马术高超，枪法精准，确保军令必达。
刚派出传令兵，旅长马上向师部发电，不仅报告平遥意外出现的日军旅团，还详细说明了当前战况。
什么？平遥城里藏着整个旅团？这支部队从哪冒出来的？番号是什么？
我们的情报系统是干什么吃的？连县城多出个旅团都没发现！要不是陈潇临时决定袭击火车，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平遥不仅有日军旅团，还有两千伪军！
老总接到报告，立即俯身研究地图，试图找出这支神秘部队的来源和意图。如此隐蔽的调动，必定暗藏杀机——一个旅团加两千伪军，少说也有八千兵力。
这么多人员和装备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平遥，要说没有明确目标，鬼都不信。若非陈潇阴差阳错撞破这个秘密，等敌人主动出击时，损失恐怕远不止三个团。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三旅，甚至可能是总部机关！
平遥紧邻铁路线，敌人可能通过铁路运输部队和物资。
但眼下该怎么办？三旅已经赶往支援陈潇，一旦他们投入战斗，敌军必定增兵。
这样我们的全盘计划就全乱了！
副参谋长预判，敌人会比我们更快得到消息。毕竟陈潇需要快马加鞭联系三旅，而386旅才能将情报上报总部。
从这支旅团现身平遥开始，我们的原定计划就被打乱了。
现在必须紧盯敌军动向——这可能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故意引诱三旅，再在外围布置包围网。
看来三八五旅也得行动了，准备打场硬仗。
这和原先计划的零星战斗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师长感到惋惜。八路军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日军正面抗衡，但如果日军另有图谋，三旅又不能不救。
我建议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距离平遥最近的大城市是汾阳、祁县和文水。
必须严密监视这三个方向的日军动向，特别是太原方向。如果太原日军有异动，事态就严重了！
就在这时，机要室参谋急匆匆闯进来，手里攥着电文：太原潜伏组急电，太原机场四架轰炸机紧急升空，正向南飞行！
老总一把抓过电报确认，随即递给旁人。
这明显是冲着三旅去的。否则区区三个团对抗一个旅团，哪用得着出动飞机？
速向三旅发送紧急电报，务必警惕敌机袭击，这极可能是敌军设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