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古碑鸣心脉，雾里破玄关（2/2）

那时他只当师父是劝他耐心，如今看着碑上的文字，才忽然明白——他这些年只注重“积灵”，却忘了“修心”。丹田的灵力之所以滞涩，不是因为不够浑厚，而是因为他的心太急，总想着突破，反倒让心神与灵力脱节，成了“渠窄水满”的僵局。

“原来如此……”

沈清玄睁开眼，指尖的灵力再次凝聚，这次却不再刻意催动，只是顺着心神的节奏缓缓流转。淡青色的灵力像条小溪，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又慢慢汇入丹田——没有之前的滞涩，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顺畅。他靠在无字碑上，将凝心玉握在掌心，玉的温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渐渐与体内的灵力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山间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枝桠落在碑身上，那些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光，钻进沈清玄的眉心。他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画面闪过：有青崖山开派祖师在碑前悟道的身影，有历代弟子在碑前静坐的模样，还有他自己这三十年里，在观星台看晨雾、望星空的日夜。

“这些……都是‘道’？”

沈清玄忽然明白，师父让他来无字碑，不是因为碑里有什么捷径，而是让他看见“过往”——看见自己三十年的坚持，也看见自己三十年的执念。他一直觉得突破是“结果”，却忘了修行本身就是“过程”，就像这青崖山的晨雾，今日散了，明日还会来，可每一次的雾，都有不同的模样。

就在这时，丹田处的灵力忽然剧烈地涌动起来，不是之前的躁动，而是像被打通了什么关卡，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沈清玄赶紧盘膝坐下，按《云根诀》的法门引导灵力——这次不再刻意冲击壁垒，只是让灵力顺着心神的节奏自然流淌。

灵力流过心脉时，他忽然觉得一阵清明，那些因修为停滞而生的焦虑、因同门赶超而生的急躁，都像被清水洗过一般，渐渐淡去。他想起师父说的“看”字——看星空，看晨雾，看石碑，到最后，是要看清自己的心。

“轰——”

丹田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壁垒被轻轻推开。沈清玄睁开眼，只见周身的灵力化作淡青色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筑基后期的壁垒已经消失，灵力在丹田内流转得更加顺畅，甚至比之前浑厚了几分——不是因为吸收了多少灵气，而是因为心神与灵力终于相通，让原本滞涩的灵力彻底活了过来。

当光茧散去时，沈清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的灵力不再忽明忽暗，而是稳定得像一汪深潭，只要他心念一动，灵力便能顺着经脉流转到四肢百骸。他抬头看向无字碑，碑身上的纹路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斑驳模样，可在他眼里，这碑却不再是一块普通的青石——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三十年的执念，也照出了“问道”的真正含义。

“清玄师兄！”

林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还带着大师兄墨尘的声音：“师父说你若突破了，便去前山的演武场一趟，有几个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想请教你筑基期的修行心得。”

沈清玄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山下走。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服。他想起刚上山时，师父问他“为何修仙”，那时他说“想变强，想长生”，如今却觉得，修仙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看清”什么——看清自己的心，看清天地的道，看清每一次晨雾起落里的深意。

走到后山的山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字碑，只见那尊青石立在晨光里，像个沉默的老者，守着青崖山的秘密，也守着每一个修行者的“玄关”。沈清玄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筑基大圆满只是新的开始，往后的路还长，可他不再着急了，因为他终于明白，“问道”不是跑向终点，而是走好每一步脚下的路，看清每一次眼前的景。

前山的演武场上，已经围了几个穿着浅蓝色弟子服的少年少女，见他走来，都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清玄师兄，筑基后期怎么才能不卡关啊？”“师兄，你修了三十年才突破，会不会觉得慢啊？”

沈清玄蹲下身，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师妹的头，指着远处的青崖山：“你们看那山，每年春天都长新叶，可它从不会急着长高，只是慢慢扎根。修行也一样，灵力是叶，心性是根，根扎得稳了，叶自然长得茂。”

少年少女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清玄却不再多解释——有些道理，得像他当年一样，熬过三十年的晨雾，看过无字碑的纹路，才能真正明白。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亮，亮得能照进心里，也照清了往后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