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殿下坐（1/2）

林若念跟着祖父、父亲在前厅用罢晚膳，青瓷碗里的桂花酒酿圆子还留着甜润的余味，喉头滚过热茶的暖意，驱散了晚饭后的滞胀。

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梁柱上的楹联红得发亮，祖父、父亲谈着朝堂趣事，母亲在一旁不时插言叮嘱添茶，满室的笑语混着松烟香，缠缠绵绵绕在梁间。

她指尖拢了拢月白色的绫罗裙摆，起身时裙摆扫过紫檀木椅的雕花扶手，留下一道轻柔的弧线，对着众人屈膝福了福：“祖父、父亲母亲，我有些乏了，先回院歇息。”

母亲笑着颔首，往她手里塞了块奶黄包：“绮华院的暖炉该添炭了，让丫鬟们仔细着些，夜里冷。”

林若念应着，将奶黄包揣进袖中，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皮，心里暖融融的。

穿过抄手游廊时，雪粒子还在簌簌往下落，打在廊下挂着的宫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下的青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轻响。

回到绮华院，屋内早已被丫鬟们烘得暖意融融。

紫檀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升起，混着墙角铜炉里燃着的百合香，清润宜人。

林若念解下披在肩头的素色披风，递给上前的丫鬟青禾，指尖捏了捏眉心：“这一年你们跟着我日夜操劳，今夜便都去前院热闹热闹，跟厨娘们喝两杯酒，不用守着我了。”

琴兰眼眶微红，屈膝福了福：“小姐心疼我们，我们记着的。只是夜里若有需要，小姐可一定要唤我们，院外就守着人呢。”

林若念笑着点头，看着丫鬟们各自收拾了东西退出去，房门轻轻掩上，屋内顿时静了下来。她走到临窗的软榻边坐下，身上盖着一条白狐裘披风，披风边缘绣着细密的红梅花纹，是她去年亲手挑的花样。

桌上的青釉烛台里，烛火跳跃着，橘红色的光映得她垂眸的侧脸格外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从描金书架上抽出一本《花间集》，书页边缘微微泛黄，是她常看的旧书，夹着一枚风干的红梅瓣，是去年她让棋竹制作的。

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轻轻翻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墨香混着梅香萦绕鼻尖。

她看得入了神，偶尔抬手抿一口冷了些的茶水，舌尖泛起淡淡的清苦，又很快被方才奶黄包的甜意盖过。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簌簌有声，落在芭蕉叶上，压得叶片微微低垂，窗纸上印着细碎的雪影，朦朦胧胧。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三下轻叩门声，轻得像雪落在窗棂上，几乎要被风雪声淹没。

林若念抬眸，以为是哪个丫鬟忘了带东西，唇角噙着一丝浅笑，起身时拢了拢披风，脚步声轻缓地走向房门。手搭在门闩上，刚要开口问“忘了什么”，指尖一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冷风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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