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家族为重（2/2）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管家和小厮都屏息侍立，不敢出声打扰。

黎太傅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缓了些：“知道了。你二人先退下吧，让丫鬟们仔细照料着，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是。”管家领着小厮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黎太傅重新走回案前，却再无心思批阅书卷，他看着案上那摊晕开的墨渍，清鸢一向沉稳懂事，今日这般行径，实在透着古怪。

他捻着颌下的胡须，目光深邃，眼底满是思索，夜色渐深，西跨院的药味似乎又浓了些，飘进书房，缠在鼻尖，让他心中那份担忧，又重了几分。

黎太傅捻着胡须的手蓦地一顿。

他抬眼望向窗外廊下悬挂的宫灯，昏黄的光晕里，竟恍惚浮现出多年前的景象。那时孙景瑞刚被送到他门下求学，还是个眉眼清俊的少年郎，清鸢也才梳着双丫髻，总爱跟在景瑞身后，一口一个景瑞哥哥，追着问他书卷上的问题。

花园里的红梅树下，两人曾并肩看雪，书房外的回廊下，也曾一起论过诗词。

景瑞年少有为，沉稳内敛，又是皇室宗亲，清鸢自幼与他相处，心生爱慕，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黎太傅心中的疑窦豁然开朗，想来今日清鸢去墨韵斋，怕是与景瑞有约，只是未能如愿相见，才又转道去瑞王府碰运气，结果依旧扑了空。

少年儿女的心事本就细腻，再加上寒风一吹，郁气郁结在胸，才引发了这场高热。

可想通了这一层，黎太傅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转身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敲在那摊晕开的墨渍上，眼底满是凝重。

清鸢喜欢景瑞，情理之中，可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她随心所欲。

恭王孙景谦昨日刚登门相看，虽未明说，但看他离去时的态度，以及贤妃那边迟迟未有的回话，未必是看不上。

黎家与恭王府联姻，本是为了巩固家族地位，若是恭王当真看中了清鸢，那这门婚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若是清鸢心系景瑞，这中间便横生了枝节，一边是皇室宗亲的婚约，一边是孙女的心意，稍有不慎，不仅会得罪恭王府，甚至可能牵连瑞王，让黎家陷入两难的境地。

“罢了。”黎太傅轻轻叹了口气，将卷宗放回原处，“明日且看宫里的消息。”贤妃既是孙景谦的母妃，她那边若是有了准话，便知恭王的心意如何。若是恭王无意，那清鸢的心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恭王当真属意清鸢，那便只能劝她断了念想，以家族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