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烽火两界与归途血路（2/2）
灰烬山脉，圣所。
战斗已经持续了大半夜。
正如瓦尔加所料，出现在外围的并非散乱的污秽生物，而是有组织、有战术的“畸变体”大军。它们以数只格外强壮、甲壳上镶嵌着暗紫色晶体的“指挥型”畸变体为核心，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圣所最外围的防线。
这些畸变体比寻常污秽生物更加凶猛，对秩序能量的抗性也更强，甚至懂得使用简单的工具和利用地形。圣所的战士们依托事先构筑的工事和陷阱，拼死抵抗，箭矢、投枪、滚木礌石、以及稀少的能量光束不断落下，在畸变体群中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但敌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倒下更多，又有更多从黑暗的山林中涌出。
防线在反复拉锯中，不断被压缩、后退。伤亡数字在急剧上升。
“左翼三号哨塔失守！守备小队全员战死！”
“右翼陷阱带被畸变体用尸体填平！它们冲上来了！”
“弹药告急！能量晶石储备消耗过半！”
坏消息不断传回位于第二道防线后的临时指挥部。霍恩指挥官脸色铁青，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如同一块礁石般屹立在那里，不断下达调整防线的命令，将最后的预备队一次次填进岌岌可危的缺口。
瓦尔加如同浴血的修罗，率领着最精锐的“守望者”小队，哪里防线最危急就冲向哪里。他的金属义肢已经沾满了污秽的血肉和晶体碎片，挥舞的重剑不知斩杀了多少畸变体，但身边队员的身影也在不断减少。壁垒如同移动的城墙，用他那面伤痕累累的塔盾，死死顶住畸变体最密集的冲锋点，为身后的战友争取攻击时间。鹰眼在制高点不断狙杀着那些“指挥型”畸变体，每一箭都精准致命，但她的箭袋也在飞速变空。机簧和他带领的技术兵，则在后方拼命抢修还能使用的防御武器，并将一些危险的自爆装置部署在关键路口。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样下去，圣所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敌人的数量优势太大了，而且似乎永不知疲倦。
核心区密室，艾莉娅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她盘膝坐在水晶球前，双手死死按在连接山铜网络的核心符石上。她的精神力早已透支，灵魂旧伤如同被再次撕裂，剧痛一阵阵袭来。但她不敢松手，她在疯狂地压榨着自己最后一点潜能，试图通过“秩序种子”与山铜网络的深度链接，做最后一搏。
“还不够……山铜网络的响应太慢了……能量输出无法集中……需要更强的‘共鸣’……更强的‘引导’……”她喃喃自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她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林枫修复古阵时的能量流转轨迹，回闪着那神秘共鸣源传来的断续信息，回闪着水晶球中“坚持……等……”的最后光芒。
“林……我需要……你的力量……不……是我们……需要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即将溃散的意识中成型。
她毫不犹豫地用力咬向了舌尖，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但这股剧痛却如同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令她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猛然清醒过来。
此刻，她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采取更为激进的手段才行。于是，她决定放弃之前那种只是简单山铜网络的方式，转而尝试一种前所未有的方法......要把自身仅存的灵魂本源、以及林枫遗留下来的那颗神秘秩序种子，和整座圣所内庞大复杂的山铜网络三者之间，实现最为深层次的融合！
这无异于自杀！她的灵魂本就脆弱不堪，一旦开始融合，很可能瞬间就被网络的宏大信息流和“秩序种子”的力量冲垮、湮灭！
但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让山铜网络爆发出超越极限力量的方-法！为了圣所，为了那些正在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的同伴，她没有选择！
“以我残魂为引，以秩序之种为心，以此身此念为契——”
艾莉娅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无声的灵魂呐喊！
嗡——！！！
整个密室，不，是整个圣所地下深处的山铜网络，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和光芒！
以密室为中心，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色光流，顺着山铜网络的脉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汇聚！它们穿透了岩石和建筑，在圣所外围第二道防线的前方地面上，骤然亮起！
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凭空浮现、交织，瞬间构筑起一道高达十米、厚达数米、由纯粹秩序能量与守护剑意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墙！
光墙出现的刹那，正好挡住了畸变体最为凶猛的一波冲锋！
轰隆隆——！！！
无数畸变体狠狠撞在光墙之上，却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堑！它们狰狞的身躯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开始冒烟、溶解、崩解！凄厉的嘶嚎响成一片！
光墙巍然不动，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威严！
“是……是艾莉娅法师！”“山铜网络！它活过来了！”“反击！反击啊！”
绝处逢生的圣所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朝着被光墙阻挡、陷入混乱的畸变体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然而，密室中。
完成最后融合仪式的艾莉娅，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眼神涣散，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满足的浅笑。她的灵魂气息，正在飞速消散，与山铜网络、“秩序种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她以自身为祭，强行拔升了网络的能级，但这代价，是她的存在本身。
“艾莉娅！！”被紧急召回的机簧冲进密室，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金色光墙虽然暂时挡住了畸变体的进攻，但能量消耗极其恐怖，并且在不断承受着攻击，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显然，这并非长久之计。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远方山林深处，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脚步声和能量波动。阴影中，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轮廓，正在缓缓站起。
真正的“清道夫”主力，或许……还未登场。
圣所的生死存亡，依旧悬于一线。
而在晶骸荒原的夜空中，林枫的身影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锈蚀峡谷”的方向飞掠。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圣所的危机如同烧红的烙铁，炙烤着他的灵魂。
“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的低语，消散在荒原凄厉的风中。
两界烽火，同时燃至最烈。
归途之上，唯有血与剑，方能劈开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