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残璧噬灵摹龙相，噩耗惊心辨故人（1/2）
黄昏，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阿瓦提客栈。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沙丘，天地间骤冷。白日的酷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卷起细沙抽打在土坯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虫子在爬。
客栈院子的铁皮棚子下，楚嫣然裹着厚厚的防寒服，不停地看着手表。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桌上的卫星电话每十分钟就自动拨号一次，但始终没有回应。屏幕上，代表苏清月五人生命信号的光点，在下午两点左右曾剧烈波动，然后彻底消失在TK-17区域——那里正是真墓穴坐标。
“楚科长，还等吗？”一个穿着本地服饰的年轻助手从屋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天完全黑了，再等下去……”
“等。”楚嫣然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她端起羊肉汤，却一口也喝不下。汤面的油花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白色的脂膜。她盯着那层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截获的那段加密通讯——
卡特教授冰冷而兴奋的声音：“样本回收成功，编号‘M-01’，生命体征稳定，深渊之种融合度87%……不，89%……还在上升！完美！这将是第一件真正的‘作品’！”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应该是助手：“教授，检测到‘M-01’的自主意识残留，需要彻底清除吗？”
“暂时保留。我需要观察‘人性’与‘神性’的冲突过程。这比单纯的工具更有研究价值。”
通话到此中断。楚嫣然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试图破译“M-01”的身份，但归一盟的加密级别极高，短时间内无法破解。她只知道，那是一个“觉醒者”被改造成了灵傀，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沙漠中失踪的某个人。
会是杨简吗？那个在黑王墓主动断后、被岩浆吞没的刑警队长？
她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沙哑的呼喊：“有人吗……帮帮忙……”
楚嫣然猛地站起，手里的汤碗“咣当”摔在地上。她冲出院门，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
五个人影，不，是四个半。苏清月和白浅互相搀扶着，李吒背上背着昏迷的静怡，而静怡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用外套裹住的东西，只露出一点金色的鳞片尾巴。每个人身上都血迹斑斑，衣服破烂，脸上糊满了沙尘和干涸的血痂，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快！进来！”楚嫣然立刻指挥助手，“准备医疗包！热水！毯子！”
二十分钟后，客栈最好的房间（其实也就比别的房间多一张桌子和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里，炉火烧得正旺。五人被安顿在铺着厚毛毯的炕上，身上盖着好几层被子。助手是个懂些急救的退伍兵，正在给伤势最重的静怡检查。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腕骨折，内脏有轻微出血，但最麻烦的是……”助手皱眉，“他体内有某种能量侵蚀的痕迹，像中毒，又不是毒。”
楚嫣然看向苏清月：“你们遇到了什么？”
苏清月靠在炕沿，脸色苍白如纸。她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换上了干净衣服，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惊悸挥之不去。她缓缓将沙漠中的经历说了一遍：黑王墓的陷阱、影子的真相、黑王千年的守护、真墓穴的岩浆空间、归一盟的追击、以及最后……影子碎片与真正碎片的融合。
当说到融合后的玉璧现在就在她背包里时，楚嫣然瞳孔骤缩。
“那东西现在状态怎么样？”
“不稳定。”苏清月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用层层油布包裹的物体。油布揭开，露出里面的融合玉璧——或者说，已经不能叫“玉璧”了。它现在的形状像一颗不规则的、核桃大小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青金色和灰白色混杂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最诡异的是，石头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蜷缩的龙形虚影，正在缓慢地呼吸起伏。
“它在……模仿敖灵。”苏清月看着昏迷在炕角的小龙。敖灵被安置在一个铺着软垫的木箱里，身上的灰白斑块已经停止扩散，但也没有消退。它的体温依然很高，呼吸微弱。“从我们逃出来开始，它就一直在变化。起初是玉璧形状，后来慢慢缩小，表面出现鳞片状的纹路，现在……内部有了龙形。”
楚嫣然小心翼翼接过石头，入手温热，能感觉到内部微弱但顽强的生命脉动。她取出便携式能量探测仪，数值刚跳出来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能量读数……混乱到无法解析。有碎玉的纯净频率，有影子的怨念波段，还有……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像是……新生意识的波动。”
她猛地抬头：“这东西是活的？”
“我不知道。”苏清月摇头，“但黑王说过，影子渴望回归本体。现在它和碎片融合了，也许……诞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正说着，石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内部那个龙形虚影，似乎……翻了个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虚影又不动了。但石头表面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
“先收好，等天亮送回实验室分析。”楚嫣然将石头重新包裹好，还给苏清月，“现在说说归一盟。你们遇到的那个‘博士’，长什么样？”
苏清月描述了一遍。楚嫣然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性，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某个高科技实验室。
“威尔逊·科克，牛津大学生物工程学博士，三年前失踪，官方记录是登山意外。实际上是被卡特教授招募，成为归一盟的首席研究员之一。”楚嫣然翻出他的资料，“专攻‘生命形态转化’，发表过十七篇关于基因编辑和意识移植的前沿论文，但都被学术界质疑伦理问题而搁置。看来他在归一盟找到了‘用武之地’。”
她顿了顿，看向昏迷的静怡：“小道士体内的能量侵蚀，很可能就是科克的‘作品’。他用的应该是深渊之种的变种，专门针对修行者的灵力。”
“能治好吗？”白浅急切地问。这一路上，静怡多次用符箓和道术保护大家，最后更是拼死护住敖灵，自己却被一道能量束击中胸口。
“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楚嫣然说，“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特殊医院，直升机天亮就到。但在此之前……”
她看向李吒。李吒伤得最轻，主要是皮外伤和脱力，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合金棍，盯着炉火发呆。
“吒子，你怎么样？”
李吒回过神，苦笑一声：“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太弱了。”
他握紧棍子：“在黑王墓，面对那些干尸守卫，我还能打。但在真墓穴，面对归一盟的能量武器，我的火焰几乎没用。如果不是静怡和小龙，我可能已经……”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杨队用命换我们进去，结果我们什么都没拿到，还差点全军覆没。我……对不起他。”
房间里一片沉默。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沉重的脸。
楚嫣然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那个更坏的消息。
“关于杨简……”她缓缓开口，“我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下午我截获了归一盟的通讯。他们提到了一个编号‘M-01’的‘样本’，是觉醒者改造的完全体灵傀，深渊之种融合度接近90%。”楚嫣然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从时间、地点、以及‘觉醒者’的身份判断，很可能是……”
“杨队没死？”李吒猛地站起，眼睛瞪大，“他被归一盟抓走了？还被改造成了……那种怪物？”
“目前只是推测。”楚嫣然说，“但可能性很大。卡特教授亲自带队来沙漠，目标恐怕不止碎片，还有‘高质量样本’。杨简的能力是‘天眼’，属于高层次的精神系觉醒，对归一盟的研究价值极大。”
苏清月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能救他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