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孤托付与魔窟初啼(2/2)
藏剑山庄的废墟在晨曦中沉默着,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过去的辉煌,也埋下了一颗仇恨与希望的种子。只是此刻,希望微弱如风中残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幽冥教总坛,深藏于西北苦寒之地的某处幽暗山脉腹地。这里终年笼罩着阴冷的雾气,建筑依傍陡峭的山崖而建,风格诡谲阴森,多以黑石和血色纹饰为主,随处可见狰狞的鬼怪雕刻。
地宫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大殿内,光线晦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幽绿色的长明灯跳跃着阴冷的光芒。
幽冥教主已然归来,高踞于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测。下方,四方幽冥使、血罗刹以及一众教中高层长老肃立两旁,气氛凝重。
血罗刹怀中,依旧抱着那个从藏剑山庄夺来的婴儿。一路奔波,婴儿竟出乎意料地安静,很少哭闹,只是睁着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诡异而陌生的环境。
“教主,”东方青煞上前一步,声音尖细,“此次虽未竟全功,未能夺得双玉佩及双子,但亦成功重创李啸天,毁其根基,夺得其一子及一玉佩。于我圣教复兴大业,已算初步告捷。只是……清风牛鼻子突然插手,救走李啸天及其长子,恐留后患。”
幽冥教主冷哼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风老道……哼,迟早要他武当山鸡犬不留!李啸天虽未死,也已半废,不足为虑。那长子……暂且让他多活几日。至于这到手的一子一佩……”
他的目光落在血罗刹怀中的婴儿身上,那目光冰冷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工具,而非一个生命。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不善的意念,小嘴一瘪,似乎要哭。
血罗刹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襁褓,动作略显僵硬,却有效安抚了婴儿。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无波:“启禀教主,此子根骨绝佳,心性沉静,远胜寻常婴孩,是块难得的璞玉。若加以雕琢,必成我圣教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哦?”幽冥教主似乎来了兴趣,“血罗刹,你似乎对此子颇为上心?”
血罗刹垂下眼帘:“属下只是为圣教考量。李啸天与林素心皆是人中龙凤,其子天赋异禀实属正常。好好培养,让他将来成为对付正道、甚至手刃其亲生父母兄弟的利器,岂非比单纯杀了他,更能让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们痛苦绝望?”
她的声音平淡,说出的话语却恶毒至极,让殿中一些心肠稍软的长老都暗自心惊。
“哈哈哈哈!”幽冥教主闻言,竟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好!说得好!以其子之刃,屠其亲族!妙极!此计深得我心!”
他笑声一收,命令道:“既然如此,血罗刹,本座便将此子交予你抚养教导!务必将他培养成最冷酷、最忠诚、最强大的杀手!要他彻底忘却本来身世,心中只有对圣教的效忠,以及对正道的仇恨!”
“属下遵命!”血罗刹单膝跪地,领命时,手臂依旧稳稳地抱着婴儿。
“至于这玉佩……”幽冥教主目光转向血罗刹从婴儿襁褓中取出,此刻正托在掌中的那枚阴玉佩。玉佩触手温润,却在幽绿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的阴阳鱼图案缺了一半,显得有些不完整。
“此物关系重大,暂由本座保管。待日后集齐另一枚,或有大用。”他手掌一翻,将玉佩收入袖中。
“教主英明!”众人齐声道。
“此番行动,诸位皆有功劳,教中自有封赏。然,正道经此一击,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圣教复兴之路方才起步,诸位需更加勤勉,广纳势力,炼制尸傀,增强实力!下一次出手,便要雷霆万钧,让所谓正道联盟,土崩瓦解!”幽冥教主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谨遵教主令谕!圣教之光,必将照耀江湖!”众人狂热响应。
会议散去,众人躬身退下。
血罗刹抱着婴儿,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沿着阴冷潮湿的石廊,走向自己所在的殿宇。她的居所同样冷清,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只有一股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味与药草味混合的气息。
她将婴儿放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他。
婴儿也不怕生,同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许久,血罗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婴儿娇嫩的脸颊。婴儿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哭,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她那根带着薄茧的手指。
血罗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常年握刀杀人的手,沾染了无数鲜血,此刻被这柔软脆弱的小生命抓着,一种极其陌生而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挣扎,但旋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从今日起,你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情感。”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像是在对婴儿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你只是圣教的武器,代号——‘寒刃’。你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变得强大,然后……杀戮。”
婴儿自然听不懂这残酷的宣言,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声音。
而这声音,回荡在这阴森的地宫石室里,显得格外微弱,又格外令人心悸。
命运的丝线,已将这对孪生兄弟牵引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江南水乡的温风细雨,或许能暂时呵护李逍遥的童年,但他血脉中的宿命和深藏的玉佩,注定他无法真正逍遥。
而西北魔窟的酷寒与残酷,将从这一刻起,开始淬炼李无言的筋骨与灵魂,将他推向那条注定充满血腥与荆棘的杀手之路。
陌路双生,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