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血门之前（1/2）
林夏的泪水混着血，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沈墨寒的肩头。她还贴着他，额头抵着他冰冷的颈侧，像要把他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意吸进自己骨头缝里。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杂音，可那心跳——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
她没敢松手。
她怕一松手，他就又变成数据，又化成灰，又从她指缝里流走。
婴儿在她臂弯里安静得不像话。没有哭，没有动，只是睁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它的小脸贴在林夏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体温与她手腕上S型纹路的热度同步，像是某种无声的共鸣。
控制室的蓝光柔和地流转，映在金属墙面、地上蜿蜒的黏液、还有三人依偎的影子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间压扁的剪纸，静止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可这安宁，薄得像一层冰。
远处，隧道深处。
“嗒……嗒……嗒……”
脚步声回来了。
比之前更密，更稳，像是无数精密齿轮在黑暗中咬合，一步一步，碾碎寂静。
红光从门缝渗进来，一开始是一道细线，接着是两道、三道……最终如血潮般漫过门槛，在地面铺开一片猩红。黏液在红光下泛起波纹，像有东西在
林夏猛地抬头。
她的眼神变了。刚才的脆弱、痛楚、失而复得的恍惚，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觉。她本能地将婴儿往怀里收了收，脊背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沈墨寒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道暗红。
他靠着墙，断臂软软垂着，另一只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回地上。金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别等我。”
林夏没动。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墨寒喘着气，抬眼看向她，眼神沉得像井底，“一起走？我撑不了几步。你带着孩子，能活一个是一个。”
“闭嘴。”林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铁皮，“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沈墨寒笑了，笑得很难看，血从嘴角流下来：“那就……别让我白死。”
他艰难地转过身，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板，边缘烧焦，接缝处被电路熏得发黑。
“那里……有通道。”他说，“通往地下七层旧线。通风井改造的，没人记得了。”
林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抱着婴儿就冲了过去。
她的手指在那块金属板边缘摸索，指甲刮过烧焦的线路，火辣辣地疼。她找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抠——
“咔。”
一声轻响。
金属板弹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幽深洞口。里面漆黑一片，隐约传来潮湿的风声，还有点说不清的、类似机械运转的低鸣。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寒还坐在地上，头低着，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可他的眼睛，一直追着她。
她咬牙，转身就要钻进去。
就在这时——
怀中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
不再是纯黑的瞳孔。
而是泛起一层深红，像警报灯悄然亮起。
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稚嫩却清晰的声音：
“妈妈，他们来了。”
林夏浑身一震，动作僵住。
她低头，看着婴儿的脸。
它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红瞳，像是在看穿什么。紧接着，它皮肤下的S型纹路骤然亮起，由蓝转红，温度瞬间升高，与她手腕上的纹路同步脉动，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猛地后退一步，背撞上控制台，金属发出“哐”的一声。
“你……不是它？”她盯着婴儿，声音发抖。
婴儿没回答。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红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轰——！”
金属门剧烈震动，红光从四面八方涌入，像血泼进了房间。整个控制室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地面黏液因震动泛起波纹，那些幽蓝的触须仿佛受惊，缩回裂缝深处。
控制台屏幕闪烁几下，【待机状态】的蓝光挣扎着亮了几秒，最终熄灭。
猩红的【入侵确认】字样浮现，像血写的一样。
门外，脚步声已不再零散。
而是整齐划一，如同千军万马。
“嗒、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林夏的手还在抖，可她已经拉开暗格，整个人半跪在洞口前。她最后回头，看向沈墨寒。
他还是坐在那儿，可不知何时，他已经把那把老旧的手枪从腰间掏了出来，握在右手里。枪管锈迹斑斑，像随时会散架。
“一起走！”林夏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能走的！我背你！”
沈墨寒摇头。
他抬起手，指向密道，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决。
“我断后。”他说，“这一次，别回头。”
林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第一次，他在火场里说“我来断后”，然后走进浓烟，她再没找到他。
第二次，他在雨里推开她，说“别回头”，然后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里。
第三次，他在数据流中消散前，最后说的也是“别回头”。
可这一次——
她不想再逃了。
她想拉他起来，想拖着他一起钻进这该死的洞，哪怕爬不动，哪怕死在一起。
可她不能。
她怀里还有个孩子。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孩子。
沈墨寒看着她，眼神很沉，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
“走。”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我白死。”
林夏咬着牙，牙齿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没再说话。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要把他刻进骨髓里。
然后，她转身，抱着婴儿，钻进了密道。
密道入口自动闭合，金属板“咔”地一声落下，隔绝了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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