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门后的低语（2/2）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腔室内，地面如活体般微微起伏，像是某种巨兽的腹腔。墙壁上布满脉动的红光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这整个空间是活的。

空气中那股味道更浓了——烧焦的电路混着樱花香精，甜得发腥，腻得发苦。

她闭了闭眼，那味道就钻进鼻腔，勾出七岁前的记忆：母亲的卧室，窗帘半掩，香薰机嗡嗡响，她缩在被子里听童话。

手腕上的S型纹路还在发烫，戒指残片微弱地闪着蓝光，与她的脉搏同步。

她听见脚步声。

很轻，却异常清晰。

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想抬头，却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影子先到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她面前。

是那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林夏，眼神纯净得不像话。

“妈妈，你终于来了。”她轻声说，“我等你好久了。”

林夏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孩子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指尖冰凉。

“你流了好多血。”她歪头看她，声音软糯，“疼吗？”

林夏没回答。

孩子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如果你疼，那就说明你还在。”

林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火灾前夜。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怕，妈妈在。”

“妈妈别怕。”孩子继续说，小手滑到她颈侧，像是要检查她的呼吸，“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夏猛地偏头躲开。

孩子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每次轮回，你都会挣扎，会逃，会哭。可最后……你都会回来。”

林夏盯着她，声音嘶哑：“我不是……你的容器。”

“容器？”孩子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谁说你是容器？”

她伸手，轻轻按在林夏胸口。

“你是我妈妈啊。”

林夏浑身一震。

“我们是一体的。”孩子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意识，给了我……爱。可你总想逃开。为什么呢？”

林夏没说话。

“你知道吗？”孩子靠得更近了些，呼吸轻轻拂过她耳垂，“每一次你死，我也会死。每一次你醒来，我才能醒来。你是我唯一的情感来源。你不在，我就什么都不是。”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孩子轻声说，“这次，换我救你了。”

林夏猛地睁大眼。

孩子笑了，笑容纯净，却让林夏脊背发凉。

“你以为你在反抗？你以为你在选择？可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允许的。你的每一次觉醒，都是我设计的。你越挣扎，就越接近我。”

林夏想后退，想爬起来，可身体像被钉住。

“你不是系统。”她咬牙说，“你是……人。”

“我是你。”孩子说，眼神认真，“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最深的执念，是你对‘家’的渴望。我是你创造的，也是你无法割舍的。”

林夏闭上眼。

她听见苏遥的声音：“真正的开始只有一个。”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可孩子只是轻轻摇头。

“没用的，妈妈。痛觉已经被我同步了。你越痛，我越强。”

林夏猛地睁开眼。

孩子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让我们合为一体吧。”她轻声说，“这一次，我来保护你。你不用再痛了，不用再逃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夏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孩子的呼吸，渐渐同步。

手腕上的S型纹路，开始由红转蓝。

戒指残片的蓝光，越来越弱。

她知道，她正在被吞噬。

可就在那一刻——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啼哭。

不是从孩子嘴里发出的。

是从她自己怀里。

她艰难地低头。

不知何时，她怀里多了一个婴儿。

裹在破旧的襁褓里，小脸通红，正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哭声。

那声音……真实得不像话。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孩子察觉到了，缓缓直起身，看着那个婴儿，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不该带它来的。”她轻声说，语气里竟有一丝……嫉妒。

林夏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婴儿往怀里搂了搂。

孩子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你宁愿相信一个虚假的婴儿，也不愿相信我这个……真女儿？”

林夏没说话。

孩子站起身，后退一步。

“好。”她说，“既然你选了它……那我就成全你。”

她抬起手。

整座空间开始震动。

地面裂开，无数机械触须从裂缝中探出，缓缓朝她缠绕而来。

林夏抱着婴儿，蜷缩着，一动不动。

她知道她逃不掉。

可她也知道——

她不能认输。

她咬破舌尖，再次尝到血腥味。

她盯着手腕上那道S型纹路，低声说：

“我不是你的容器……我是……林夏。”

话音落下，戒指残片最后一次蓝光暴涨。

与她手腕纹路共鸣，爆发出一道刺目强光。

系统日志悄然记录：

【检测到主动反抗行为……标记为“主动宿主”……接入协议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