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效率即秩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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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亵渎，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希安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塞拉菲娜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嘲弄、怜悯和绝对理性的光。

“你们的秩序，是一种建立在身份和血脉之上的、虚伪的秩序。”

“天使生来高贵，恶魔生来卑贱。人类信奉圣光便是良善，兽人崇拜祖灵便是野蛮。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追求的秩序，和你们不一样。“”

路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

“我追求的，是一种‘效率’的秩序。一种能够让资源得到最合理分配，让价值得到最大化创造的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没有高低贵贱。价值，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而《灰烬法典》，就是为了维护这个价值体系而存在的。”

“它鼓励创造。它惩罚破坏，因为它损害效率。”

“它不关心你的出身，不关心你的信仰，只关心你的行为，能为这个体系带来正向的收益，还是负向的损耗。”

塞拉菲娜被路希安这一番离经叛道的理论彻底惊呆了。

用价值和效率来定义秩序……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每一个遵守规则、努力创造价值的居民，都在为这个体系贡献力量。而我，作为这个体系的掌控者，将拥有所有力量的最终支配权。”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前，俯瞰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看到那些灰烬恶魔了吗？”

他指着下方。

“我给了他们价值，他们就回报我忠诚和力量。公平交易。”

塞拉菲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路希安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恶魔。

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脱了善恶观念的恐怖存在。

他的野心，远比她想象的要宏大得多。他不是要毁灭，也不是要征服，他……是要创造一种全新的规则，一种全新的世界。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

许久，塞拉菲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避开了路希安的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法典草案。

“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塞拉菲娜，我从深渊中苏醒时，就是恶魔。天堂和地狱，我没有选择的权力——那是血脉，是烙印，是世界强加给我的标签。”

“但我有改变一切的权力。”

他灰眸中燃起某种炽热的光。

“不是改变我的本质，而是改变规则。既然这个世界用‘恶魔’定义我，用‘圣骑士’定义你，用种族和信仰分割万物……那我就重建一套规则，一套只看行为、只看价值的规则。”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路希安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治安巡逻队已经开始组建，接下来，你需要尽快拿出一套关于执法流程和量刑标准的细则，我需要它在三天之内就能投入使用。”

说完，他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塞拉菲娜一个人，面对着满桌的羊皮纸和一脑子的混乱思绪。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法典草案上时，眼中却又燃起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发现，自己在思考如何量化伤害的等级，如何界定正当防卫的边界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兴奋。

那种将混乱的事物，用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规则进行梳理和定义的快感，让她有些着迷。

圣光在上，我到底在做什么？她捂住了脸，心中一片苦涩。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条背离信仰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诡异的是，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恶魔口中“全新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