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洞窟秘藏，京华暗箭（1/2）

通州河湾，朔风卷着潮湿的寒气，在废弃龙王庙的残垣间呜咽。夜色浓稠如墨，仅有几颗寒星点缀苍穹，投下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辉。老吴与那名代号“土狸”的风影卫，伏在距离洞口十余丈外的芦苇丛中，如同两块冰冷的石头，已静静观察了近半个时辰。

洞口依旧黑黝黝的，像一只蛰伏巨兽沉默的口。除了风吹过堆积浮木缝隙发出的细微呼啸，再无其他动静。

“老哥，进吗？”土狸压低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急切。他是老吴从边军斥候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好苗子，擅长潜伏、追踪与绝地求生，但经验尚浅。

老吴没回答，又耐心等了片刻，确认绝无埋伏或预警机关后，才缓缓点头：“进。我在前，你在后，五步间隔。进去后，听我指令，不可妄动。”

“明白。”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丛，狸猫般敏捷地靠近那堆伪装巧妙的杂物。老吴先侧耳贴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听了听，只有风声。他取出一根细小的空心竹管，插入洞口缝隙，用特制的火折子点燃管口一端，一股极淡的、几乎无色的烟雾缓缓飘入洞中——这是测试空气流通和有无毒瘴的土法。

片刻后，烟雾正常散开，没有异常。老吴这才小心地拨开洞口的几根浮木，率先矮身钻入。土狸紧随其后。

洞内远比想象中宽敞，初入时需弯腰，行进数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寻常人家厅堂大小的岩窟。空气虽然潮湿，但并不十分憋闷，显然另有通风孔道。月光和星光无法透入，洞内一片绝对的黑暗。

老吴和土狸都受过严格的夜战训练，黑暗中视物能力远超常人。两人适应片刻，便大致看清了洞内轮廓。洞壁嶙峋，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淤泥。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岩窟深处，紧靠石壁的地方，竟然堆放着几只捆扎严实、覆盖着油布的箱子！旁边还有一口用石板半盖着的小坑，坑里似乎也藏着东西。

没有陷阱？还是陷阱更加隐蔽？老吴没有贸然上前。他示意土狸警戒身后，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夜明珠的扁盒，这是风影卫的装备，光线柔和而不刺眼，足以照亮近处。

借着珠光，他先仔细检查了通往箱子和小坑的地面、洞顶、以及两侧石壁，确认没有机关绳索、陷坑或毒物。这才缓步上前。

他先掀开小坑上的石板。坑里垫着防潮的石灰和干草，上面放着两个用蜡密封的竹筒，以及一个扁平的铁匣。竹筒和铁匣上都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正是萧百川交给胡老汉那块铁牌上徽记的简化版！

果然！这里才是萧百川真正的藏密之处！胡老汉那里的布包，是指向这里的“钥匙”！

老吴强抑激动，没有立刻打开竹筒和铁匣，而是转向那几只箱子。箱子是普通的樟木箱，但钉得很牢，外面还涂了厚厚的桐油防潮。他撬开其中一只的锁扣，掀开箱盖。

珠光下，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裹的……账簿！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线装账册，而是一卷卷用厚纸折叠、边缘用细绳捆扎的原始单据和记录！老吴快速翻看最上面几卷，心跳骤然加速。上面记录着详细的货物出入、银钱往来、经手人代号……虽然用语隐晦，但结合林逸之前提供的核心数据，很多都能对上！这很可能是兴隆货栈乃至整个通州码头部分灰色交易的真实原始记录！比林逸誊录的那几张纸，详尽何止百倍！

他又打开另外两只箱子，一箱是类似的账目，另一箱则是一些往来书信的抄件、货物样品（如特殊的箭头、甲片边角料），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带有明显北辽风格的皮甲和弯刀！

铁证如山！这里几乎是一个小型的“罪证陈列室”！萧百川果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将最核心、最原始的证据，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老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证据找到了，但如何安全运出去？这些箱子和竹筒铁匣，数量不少，分量也不轻。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两人，且身处险地，随时可能暴露。

他决定先查看竹筒和铁匣的内容。小心地剥开蜡封，打开竹筒。其中一个竹筒里是一卷质地坚韧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竟是萧百川亲笔所书的自述与案情分析！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发现漕运亏空与北辽渗透的端倪，如何暗中调查，如何与李把总（信中称为“李兄”）建立联系并获取部分京营内部情报，以及他对陈矩、刘衡等人角色的怀疑。信末，他提及已将部分关键实物证据（指向北辽）和另一份联络名单，交给了绝对信任的李把总保管，而此处藏匿的，则是账目基础和其他佐证。

另一个竹筒里，则是一份名单和几份盖有特殊印记的契书副本，名单上的人名和代号，部分与账目中的经手人对得上，而那契书，赫然是几份以北辽商号名义、与京城某几家商行签订的“特殊物资”采买协议！

至于那个铁匣，打开后，里面是几枚形制各异的印章和令牌，有些与老吴带来的铁牌类似，有些则从未见过，显然都是用于不同环节的身份信物。

至此，通州之案的完整证据链，几乎已经清晰浮现！萧百川和李把总，一明一暗，分别掌握了账目/实物证据和人员/联络线索。只要能将这两部分合并，陈矩、刘衡乃至其背后的北辽网络，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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