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螳螂捕蝉,黄雀惊现(2/2)
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烟尘稍散,观测台顶端的残破平台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寒冬深夜显得格外单薄,身形颀长,负手而立。月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云层,清冷地洒落,照亮他半边脸庞——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短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竟似含着淡淡的笑意,却又深邃得仿佛古井寒潭,望不到底。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荒山、残垣、月色融为了一体,明明近在咫尺,又给人一种遥远而飘渺的错觉。
“深夜荒山,诸位在此刀兵相见,扰人清静,实在有伤风雅。”青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般的腔调,“不如,将那铜盒予我一观,或许能免去一番厮杀?”
“灰隼”瞳孔骤缩!此人何时出现?如何出现?他竟然毫无察觉!风影卫的布置也丝毫没有预警!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开口索要铜盒,显然并非偶然路过,而是早已知情,甚至可能……一直在旁窥伺!
“夜枭”也惊疑不定,死死盯着青衫人,厉声道:“阁下何人?敢管朝廷办事?!”
“朝廷?”青衫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盒中之物,牵扯甚广,也关乎一位……故人之后。今日既然撞见,便是有缘。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狂妄!”“夜枭”怒极,他虽知此人诡异,但到手的铜盒岂容他人觊觎?何况对方只有一人!“杀了他!”
几名离得近的陈矩手下,虽然对青衫人充满忌惮,但闻令还是硬着头皮,挥刀扑上!
青衫人似乎叹了口气:“何苦来哉。”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仿佛月光下的水纹荡漾了一下。扑在最前的两人,手中钢刀莫名其妙地脱手飞出,人则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残壁上,鲜血狂喷,眼见不活!
其余人骇然止步!
“灰隼”心中警兆狂鸣!此人武功之高,简直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人物!他当机立断,厉喝道:“风影卫,结‘锁龙阵’,先擒此獠!”
不管这青衫人是何方神圣,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计划,且目标同样是铜盒,必是敌非友!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大的变数!
风影卫令行禁止,立刻放弃对“夜枭”残部的围杀,迅速变换阵型,向观测台方向合围,弩箭再次上弦,锁钩暗器蓄势待发。
“夜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狡诈,立刻低吼:“我们走!”带着剩余三四名手下,毫不犹豫地朝着东侧石径疾退!此时风影卫被青衫人吸引,正是他们逃脱的绝佳时机!
“灰隼”心中大急,却无法分兵去追,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青衫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青衫人看着合围而来的风影卫,脸上那丝懒洋洋的笑意终于敛去,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仿佛看见孩童玩闹般的无奈。他轻轻抬手,五指微张,对准了冲在最前的几名风影卫。
“罢了,既然不肯给,那便……”
话音未落,异变又生!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在众人头顶最高处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火光!
不是风影卫的信号,也不是陈矩手下所有!
几乎在响箭炸开的同时,山坳四周,包括“夜枭”等人逃跑的东侧石径方向,陡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火光中,影影绰绰出现了大批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淡淡云纹的人影,人数远超在场的风影卫和陈矩手下总和!他们行动迅捷无声,瞬间完成了反包围,冰冷的弩箭和刀锋,对准了场中的所有人——风影卫、陈矩残部,还有观测台上的青衫人!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东侧火光最盛处传来:
“内厂、风影卫办事,闲杂人等,立刻束手就擒!违者,格杀勿论!”
内厂?!皇帝直掌的密探机构!
“灰隼”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这只黄雀,竟然是皇帝的人!计划彻底失控了!
观测台上的青衫人,望着四周突然出现的火光和黑衣内厂番子,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低声自语:“内厂?呵……这下,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怀中铜盒方向,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内厂人马,身形忽然向后一飘,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观测台后方更深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音,萦绕在“灰隼”耳边:
“告诉赵恒,故人之物,暂存他处。时机若至,自会相见。”
话音落,人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废墟之中,三方势力对峙,以及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牵动各方神经的铜盒,静静地躺在“夜枭”怀中,而“夜枭”本人,此刻在内厂弩箭的瞄准下,脸色苍白,进退维谷。
西郊荒山的这个夜晚,因一个神秘青衫人的出现和皇帝内厂的突然介入,变得彻底混乱和难以预料。原本精心设计的陷阱,已然演变成了一场波及更广、水更深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