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鹰嘴崖血火，初鸣惊北疆（1/2）
子夜，风雪暂歇，寒气却仿佛凝成了实质的铁，沉甸甸地压在镇北城头。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壮行的烈酒，只有冰冷的铁甲摩擦声、沉闷的马蹄包裹布踏雪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两千精锐（其中一千是张懋紧急从周边军堡调集的生力军），在韩勇的率领下，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悄然滑出北门，没入茫茫雪原的黑暗之中。
林逸骑在马上，被十余名最精锐的风影卫和边军勇士护在队伍相对靠后的核心位置。他身穿加厚的皮甲，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罩袍，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多层油布和皮革严密包裹的长条形木箱——里面是五个经过反复测试、稳定性相对最好的“加强版炸药包”，以及十几个“陶罐火雷”。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心血的结晶，也是此战能否速决的关键。
柳乘风没有随大军行动。他带着剩余的风影卫精锐和部分最擅长山地攀援的夜不收，作为奇兵，早已提前两个时辰出发，他们的任务是潜行至鹰嘴崖侧后方的险峻山脊，在战斗打响后，抢占制高点，用弓箭和弩箭（必要时投掷少量火雷）扰乱敌阵，并截断可能的后路。
队伍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事先规划好的隐秘路线疾行。寒风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呵气成霜。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踏雪的吱嘎声。林逸努力适应着马背的颠簸和刺骨的寒冷，心中却异常冷静。他反复回想着炸药包的使用要点、投掷距离、预估威力，以及万一出现哑火或意外的应对方案。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抵达了预定集结点——距离鹰嘴崖约五里的一处背风山谷。人马在此进行最后一次短暂休整，检查装备，喂食战马少量精料。斥候回报，鹰嘴崖方向隐约有火光，且哨位似乎比前几日有所增加，但并未发现大军调动的迹象。黑狼部显然加强了警戒，但似乎并未预料到袭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按计划行事！”韩勇低声下令，眼中闪烁着铁血将领特有的锐利光芒，“前军五百轻骑，随我直冲谷口，吸引正面注意！中军一千步卒，结阵缓进，强攻敌寨！后军五百，护卫林主事及火器，伺机而动！”
寅时三刻，天色依旧漆黑如墨。韩勇翻身上马，长刀向前一指：“弟兄们！为国杀贼，就在今日！随我冲！”
“杀！”低沉的怒吼如同闷雷滚过雪原，五百轻骑如同离弦之箭，猛然加速，冲出山谷，向着鹰嘴崖那灯火隐约的谷口席卷而去！马蹄声瞬间如雷霆般炸响，打破了雪原的死寂！
几乎在骑兵冲锋的同时，鹰嘴崖方向响起了急促而凄厉的号角声！敌袭的警报划破夜空！
战斗，瞬间爆发！
谷口处，黑狼部的哨兵和巡逻队仓促迎战，箭矢破空，刀光闪烁，人喊马嘶，血肉横飞。韩勇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五百轻骑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谷口的防御，迅速将其撕裂、搅乱。
中军的一千步卒紧随其后，结成严密的阵型，盾牌在前，长枪如林，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向着谷内黑狼部依山搭建的简易营寨稳步推进。营寨内，更多的黑狼部战士从帐篷和山洞中涌出，嚎叫着迎了上来。他们身材魁梧，面目狰狞，悍不畏死，手中弯刀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山谷地形限制了大规模骑兵的迂回，却也让双方的步兵碰撞得更加惨烈。边军凭借严整的阵型和精良的装备（尤其是改良后的弩机在近距离发挥了巨大威力），逐渐占据上风，但黑狼部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利用岩石、帐篷为掩体，顽强抵抗，双方伤亡都在快速增加。
林逸在后军护卫下，登上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紧张地观察着战局。火光、刀光、飞溅的鲜血、倒下的身影……眼前的景象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和真实。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浓烈的血腥味和惨叫声，目光如鹰隼般搜索着。
他的目标不是普通士兵，而是黑狼部可能存放“阴雷匣”或类似武器的地方，以及……对方可能试图使用的反击手段。
很快，他注意到了异常。在黑狼部营寨靠山壁的一侧，有几个明显被重兵把守的、用厚实兽皮和木板遮盖的棚子。棚子附近，有身形明显不同于普通战士、穿着类似皮甲、动作更为谨慎的人影在快速搬运着什么。更关键的是，其中两人抬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木箱，正向营寨前沿移动，看方向，正是韩勇骑兵冲击最猛烈的区域！
“就是那里！”林逸心头一紧，立刻对身旁的护卫队长喊道，“快！通知韩将军，注意那些木箱！可能是爆炸物！让前队尽量散开，用弓箭远程压制，不要强冲！”
命令迅速被传令兵冒险送往前方。但战场混乱，命令传递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两个抬着木箱的黑狼部战士，在靠近营寨边缘一处岩石后时，猛地将木箱放下，其中一人迅速用火折子点燃了箱子上方一根伸出的引信！嗤嗤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火箭！射那个箱子！”林逸这边看得真切，厉声大喊。
护卫队中几名弓弩手反应极快，数支火箭几乎是同时射出，划破夜空，飞向那个木箱和引信！
“轰！！！”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猛然在山谷中炸开！即便隔着一百多步，林逸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和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浪！只见那岩石后方，猛然腾起一团混杂着火焰、浓烟和无数碎木、铁片的巨大火球！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名黑狼部战士和数名靠得太近的边军骑兵掀飞出去，惨叫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阴雷匣！”或者说，是类似原理的爆炸物！黑狼部果然有，而且已经开始使用了！
爆炸造成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无论是黑狼部还是边军，都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的威力震慑了一瞬。但边军毕竟受过严格训练，且林逸事先反复强调过此类武器的存在和危害，很快在军官的呵斥下稳住阵脚。而黑狼部那边，似乎也被自己武器的威力惊到，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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