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风口浪尖,主动入局(1/2)
冯御史夤夜叩阙,震动宫禁。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比平日多了数分肃杀之气。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冯御史的禀报,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低眉顺眼,呼吸都放得极轻。徐阁老亦在侧,须发皆白,神色凝重如铁。
当听到“火雷匣子”、“阴雷石”、“谋逆大嫌”这些字眼时,皇帝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搁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青筋隐现。他没有震怒咆哮,但那股无形的、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的威压,让御书房内的温度骤降。
“闫家……”皇帝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北疆镇守,世受国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冯卿,证据确凿否?”
冯御史跪在下方,额头触地:“回陛下,钦天监监副吴大人、将作监两位顶尖大匠共同勘验,灰烬之中确有猛火油残留、劣质硝类痕迹及特殊助燃物。那残存核心碎块,性极阴寒,却于烈火中存形,药水验之有异,结合古籍推测,极似前朝方士所言‘阴雷石’一类邪物。臣等推断,贡品‘寒铁石’实为包裹易燃易爆之物的陷阱,意图在皇城制造灾祸,其心可诛!至于是否确系闫家指使……”
他顿了顿,将林逸那份密禀的内容,以及林逸提及的“黑水峪”旧矿、“玄冰铁”传说等线索,清晰扼要地补充禀明。“珍异司员外郎林逸,心细忠谨,于贡品入库之初便觉有异,曾上禀预警,惜未受重视。其提供的古籍线索与流言方向,与臣等勘验结果,颇有呼应之处。”
皇帝的目光转向徐阁老:“徐卿以为如何?”
徐阁老躬身道:“陛下,冯御史所奏,事关国本,骇人听闻。目前物证指向明确,贡品本身即为凶器无疑。然是否闫家所为,尚缺直接人证与动机。郑弼(郑少监)已死,线索似断。但,”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有力,“贡品自北疆而来,经手之人除郑弼外,尚有押运军官、边境查验官员、驿站交接吏员,一路关卡重重,若无一庞大势力精心安排、上下打点,绝无可能将如此危险之物安然送至御前。闫家镇守北疆多年,根深蒂固,有此能力。且‘黑水峪’旧矿,正在其辖制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彻查贡品输送全链条,所有经手人员,严加审讯,必有漏洞可寻。其二,秘密遣人赴北疆,暗查‘黑水峪’及闫家近期有无异动,尤其注意矿藏、方士、或异常物资调动。其三,”他看了一眼冯御史,“保护并启用关键证人林逸。此子敏锐,或能从‘珍异司’古籍档案及技术角度,提供更多线索,助破此局。”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深沉如渊。北疆闫家,手握重兵,镇守国门,若真有反意,其危害远超一般朝臣。此事必须查,但要查得巧妙,查得稳妥,不能打草惊蛇,引发边关动荡。
“准卿所奏。”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冯衡。”
“臣在。”
“此案由你总领,都察院、刑部、工部精选可靠人手配合,赐你密折直奏之权,一应进展,直接报朕与徐阁老。贡品输送线,给朕一寸一寸地捋清楚!凡有嫌疑者,无论官职,皆可先行控制审讯。”
“臣遵旨!”
“徐卿。”
“老臣在。”
“北疆暗查之事,由你亲自安排可靠之人,动用一切隐蔽渠道,务必拿到实据。至于那个林逸……”皇帝略一沉吟,“既有见识,便让他参与进来,在冯衡麾下听用,专司从古籍、异物角度协查此案。但他品级低微,骤涉如此大案,恐引人注目反为不美。徐卿,你酌情安排,既要他用得上力,又要护他周全。”
“老臣明白。”
一场针对北疆巨鳄的暗中调查,就此在最高层的授意下,悄然展开。而林逸的名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帝国权力中枢的视野,不再是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小员外郎,而是被赋予了特定任务的“协查人员”。
风暴已然成形,而林逸,正被这风暴的边缘轻轻卷起。
***
翌日清晨,“珍异司”小院。
林逸刚用过早膳,冯御史便带着两名便装随从亲自到访。与昨日的公事公办不同,今日的冯御史神色间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没有过多寒暄,冯御史屏退左右,只留林逸一人在值房内。
“林员外郎,甲字库火灾一案,已有重大进展。”冯御史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林逸的反应,“你之前的预警,至关重要。陛下与阁老已知晓。”
林逸心头微震,面上却保持恭敬与适度的惊讶:“下官惶恐,只是尽本分而已。不知进展是……”
冯御史没有透露钦天监勘验的具体细节,只是沉声道:“现已查明,所谓‘寒铁石’贡品,实乃包藏祸心之物,意图不轨。郑弼已于昨夜在刑部大牢‘畏罪自尽’。”
林逸瞳孔微微一缩。郑少监死了?灭口?如此迅速果断!
“线索看似断了,但案子还要查下去。”冯御史语气加重,“陛下有旨,此案由本官总领彻查。徐阁老举荐,命你协查此案,专司从‘珍异司’所藏古籍异物档案中,寻找与那贡品相关之线索,尤其是‘黑水峪’、‘玄冰铁’、‘阴雷石’等记载,以及任何可能涉及北疆矿藏、奇异物质的记录。你可能胜任?”
协查大案!直接对冯御史和徐阁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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