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风起前夕(2/2)
柳乘风接过,沉声道:“公子放心,阿飞最擅长这种‘送信’的活计,保证不着痕迹。”
与此同时,针对柳乘风身份的“被动暴露”计划也开始启动。林逸让柳乘风近日“偶然”在坊区外围处理一起地痞滋扰时,“失手”暴露了一招带有明显北军悍卒风格的擒拿手法,当时围观者中,恰有一两个看似外地行商的“有心人”。而坊内,也开始有“柳教头酒后提及北境风雪、亡故同袍”的零星传言流出,哀而不怨,突出其“遗孤”与“思念”形象,淡化“逃卒”色彩。
舆论方面,《宣州商报》新一期头版,是一篇考据详实的《漕运兴衰与国脉民生》,从大运河开凿讲到本朝漕运管理,颂扬清官能吏,痛斥蠹虫祸国,旁征博引,正气凛然。另一版则转载了一篇来自京城《邸报》的旧文,内容是关于洪武年间整顿边镇粮储、严惩贪墨的往事。引导之意,不言而喻。
杜明远那边也传来密信,他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可靠的致仕乡宦和书院山长,准备在钦差抵达后,以“呈递民情”或“请教漕务”等名义拜会,届时自然会“聊到”一些宣州见闻。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林逸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他知道,对手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午后,明轩匆匆来报:“公子,坊外几个茶摊和货栈,突然有人在悄悄议论,说当年破风军败亡,是因为内部军需官贪墨,勾结外人,导致断粮断援……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几个似是而非的姓名。话里话外,暗示可能还有这样的‘败类’藏在咱们宣州,正被朝廷缉拿。”
林逸眼神一冷:“冯三的反击来了。他想激怒柳兄,扰乱我们。”他立刻找来柳乘风,“柳兄,坊外流言,不必理会,更不必动怒。那是毒饵。你只需如常护卫,情绪低落些即可,甚至可以‘无意中’让某些人看到你听闻流言后,独自对北酹酒、沉默哀伤的样子。我们要塑造的,是一个被流言中伤、心怀悲愤却无力辩白的忠良之后形象,而不是一个被戳中痛脚、暴起伤人的‘逃犯’。”
柳乘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腾的怒火:“我明白。公子。”
林逸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宣州城。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整姿态,布置棋局。钦差的仪仗或许还在路上,但无形的较量,早已开始。
“报——”一名风影卫快步进来,低声禀报,“码头眼线传来消息,两刻钟前,有一艘不起眼的客船靠岸,下来三名旅客,两男一女,衣着普通,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登岸后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咱们的人试着跟了一下,其中一人反追踪意识极强,轻易就甩掉了尾巴。看举止……不像寻常商旅或江湖人。”
林逸与柳乘风对视一眼。
“来了。”林逸轻声道,嘴角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锦衣卫的暗探,果然先行。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从此刻起,所有人,言行举止,加倍谨慎。我们既是看戏的人,也是戏中人。这出戏怎么唱,能不能唱到我们想要的结局,就看接下来这几天的功夫了。”
宣州城的风,带着深秋的肃杀,穿街过巷。
而一双来自帝国最高特务机关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冷静地审视着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异常。
漩涡,正在加速转动。
(第三百七十五章完)